工坊得尽快恢复起来。”沈青压低声音,“新粮不能光靠地里长,得加工,得能储存,得变成能扛饿、能久放的硬通货。我想试着把新收的荞麦和豆子混合,加上些山里的坚果和肉干,做成更耐储的行军粮饼。不光为守备府,也为以后…万一需要走出去,有个依仗。”
萧山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沈青的目光已经超越了眼前的田地,看到了更远的生计和未来。这不仅是种田,更是布局。
“需要什么,跟我说。”他言简意赅地表示支持。
“眼下最缺的是时间,和人手。”沈青叹了口气,“尤其缺信得过、懂行的帮手。”
萧山沉吟片刻:“林婉儿…你觉得她能用在何处?”
沈青沉默了一下,才道:“她心细,识文断字,算账是一把好手。工坊的出入账目,或许可以让她试着打理。放在眼皮底下,总比让她无所事事、胡思乱想强。”这也是一种试探和观察。
“可。”萧山颔首,“我会让大军多留意工坊周边。非常时期,谨慎为上。”
两人站在渐沉的暮色里,身后是初具规模的粮仓和生机盎然的田地,前方是尚未完全散尽的战争阴霾和未知的挑战。但此刻,一种基于共同目标和日渐加深信任的默契,在无声中流淌。
是夜,月朗星稀。沈青独自在工棚里记录着今日各块试验田的长势数据。门帘轻响,她抬头,见林婉儿端着一碗热汤站在门口,神情有些局促。
“沈姑娘…我看你灯还亮着,熬了点安神汤。”林婉儿的声音细若蚊蚋。
“进来吧,有劳了。”沈青放下笔。
林婉儿将汤碗轻轻放在桌上,目光扫过摊开的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作物数据,她看不懂,却能感受到那份专注与用心。她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我…我今日翻检旧物,找到一本母亲留下的手札,里面有些南边种植菽豆的土法…不知…不知有没有用…”
沈青接过汤碗,暖意透过瓷壁传到掌心:“有用无用,看看才知道。你若方便,明日带来一起参详参详。”
林婉儿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亮,如同夜空中乍现的星子,她用力点了点头:“好!我明日一定带来!”说完,像是怕沈青反悔,匆匆转身离开了。
沈青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轻轻吹了吹汤上的热气。她知道,接纳林婉儿需要冒风险,但彻底将她推开,也可能逼出更大的隐患。或许,就像对待地里那些娇嫩的新苗,既需要阳光雨露,也需要适时修剪和引导,才能让其找到正确的生长方向。
她喝了一口温热的汤,目光落回眼前的记录本上。黑山屯的重生之路,正如这地里的庄稼,刚冒出新芽,前路漫长,唯有精心呵护,步步为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