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道会
    光阴逝水,流眄而过,道会召开在即。

    白翎的修为似寒霜始解,严冰初释,体内灵脉结成的芽尖愈发凝实,色泽由半透明转为了全透明,是破土而出之兆。

    他的体质也恢复了不少,至少不会踢被子就着凉了。只要能成功地育出灵根,修为更上一层楼,他便能向死而生,再续仙缘。

    这些天来,白翎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地去讲坛,复习筑基的注意事项。

    裴响则课业更重,每日天不亮便出门。

    两个人聚少离多,往往夜深了才回折雨洞天安寝。不过,白翎自从叩动关窍的那一晚开始,早晨醒来皆能嗅着一阵淡香。若有若无,只是残留,萦绕在他的枕席间。

    待他完全清醒,香气便如幻觉般消散了。

    白翎闻着熟悉,是师弟身上的味道。他俩共处一室,染上对方的气息也正常,白翎并没有在意。

    在讲坛听课期间,他结识了不少初入道场的新人、交钱蹭课的散修,可惜再未碰到和姓尹的刀修一样,让他眼前一亮的高手。

    商行也没有传来关于此人的消息。

    钱掌柜四处打听,没找到任何红衣刀修的记录。他仿佛只是一时兴起,去了一天而已,恰好与白翎三人萍水相逢。

    白翎略觉遗憾,不过很快被李德送来的神级筑基保命散弥补了。

    原来,这厮手上一直有能解师侄燃眉之急的东西,偏偏藏着掖着。现在他送给白翎,相当于承认了他就是害死窈娘的幕后凶手。由此可见,李德在问鼎一脉的日子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否则不必冒着坐实罪责的风险,急吼吼送礼投诚。

    白翎心下暗笑,面上却不显。

    宝贝收到就收到,他像无事发生一般。

    李德急得百爪挠心,生怕白翎出尔反尔,弃了他不管。于是不消几天,白翎又收到了东西——是一封密信。

    信里的内容万分详实,乃是问鼎一脉去道会的弟子名单,以及每个人的功法介绍、长处和短板。这样的消息给出去,算是把整个派系拱手送阎王了。

    白翎终于满意,将情报好好整理了一番,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细节:

    李德写师兄孔安的缺陷时,长篇大论,生怕白翎等人砍不死那老道;写师妹宁雪的时候则涂涂改改,勉强才挤出几句,差点对她夸起来了。

    显然,宁雪是李德多年来的梦中情人。凭借李德以前的天资地位、问鼎一脉的势利眼门风,若他仰慕师妹,长辈们早该强行撮合了二人才是。

    李德却时至今日仍打光棍,唯有一种可能:师妹既有主见,又有实力,而且打死不肯嫁给他。

    这样看来,那位貌似不掺和师兄弟纠纷置身事外的师妹,心底里估计烦李德烦得不行。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一切都朝着有利的方向发展,白翎赶在道会开场前,把筑基所需的知识融会贯通,静候境界升变。说来也巧,他几次三番在讲坛偶遇小姑娘——之前曾结下了一面之缘的阿花。

    阿花非常用功,小小年纪已经是筑基后期修士了。她得知白翎好事将近后,高兴得很,与他约定在秘境碰面一定要互帮互助。希望到那时候,双方的修为都能更上一层楼。

    终于,黄历撕到三月三,朱批春日万物生。

    清明过矣,谷雨未至,如此良辰好景时节,诸方玄道盛会开始。

    今日的折雨洞天内,山色尚显幽森,东方曙光初露。

    西厢的灵石水晶灯忽然亮起,白翎被光线刺得一翻身,扎进黑沉沉的褥子。

    香气萦面,不知为何,比往常多了一抹余温。白翎更贪恋被窝了,抱紧被褥磨蹭。

    一道不近人情的嗓音在他上方响起,说:“我洗漱完了。室内外已经洒扫一遍,贴好定尘符。道会辰时开场,你待几时起?”

    安静片刻后,此人又道:“你、你抱着被子瞎蹭什么?”

    白翎含糊不清地说:“真好闻……”

    “不可能!我比你早起了整整一个时辰,怎么会……不许蹭了!”

    不知为何,小师弟有些慌乱,上手抢他的被子。

    扯开被窝后,却好像撞见了什么,他闪电般把被子盖了回去,连退数步。

    裴响低声道:“你真是……快点起来!”

    “唔?”白翎不情不愿地掀开眼皮,往被窝里看了眼,道:“睡袍这样不是很正常嘛,我每天起来的时候它都往上撩,不是我干的。”

    裴响却听不得他解释,使劲闭了闭眼试图忘记刚才的画面。不待忘记成功,又见师兄慢悠悠起身,松散的领口滑下肩头,他顿时面色微青,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师弟落荒而逃。

    白翎莫名其妙地看向门口,门扉来回晃荡。他坐在床上发呆,片刻后,隐约有钟声传来,竟然穿透了折雨洞天的结界,在上空回响。

    白翎思考了一下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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