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郁结已久、再不生根便要枯竭的灵脉,竟然焕发了生机!
就在刚才,白翎紧闭多年的关窍略有松动,吸入了数十年来,第一缕灵气。关窍相当于种子上方的厚土,幼苗不断破土而出,修士才能层层进境。
白翎连忙潜入内府视察,只见自己的丹田中央,半透明的芽尖光华隐现,好像被诱发了什么一般!
他倏地回神,双目圆睁。
什么意思,一直催他双修的功法放宽要求啦?他只是和师弟一起掉水里,居然有了突破关窍的征兆!
白翎喃喃道:“我……有救了么?”
诸葛悟说的话始终在他心头盘旋,不过被他有意地搁置了。因为他知道自己无力回天,所以不听、不想、不思考,静待无人时再独自咀嚼。
但现在,车到山前大道突开。
白翎怔神良久,忽然笑出声来!
裴响看着他神情几变,猜到了有大事发生,没作打扰。
直到白翎笑着笑着,毫无征兆地滚落一滴泪,望向他说:“阿响,我……”
裴响等待须臾,问:“你怎么了?”
白翎说:“我的关窍有点松动。就在——就在我们落水后。”
裴响:“……”
裴响看着他道:“恭喜。”
少年语气平静,面色也不知不觉间缓和,虽然不是什么捧场的表现,但令白翎无比欣喜。他一时激动,直接搂住了师弟的头颈,放声大笑。
又笑又哭又笑,简直疯癫,裴响却没有反抗。少年好像被什么毛茸动物挂在身上似的,双目微眯,心情莫测。
或许他不同意被拥抱,可师兄的胸怀让他埋着下半张脸,面前盈满了月夜清香。
裴响略显僵硬地站着,任其施为,一直到白翎尽兴。
青年打了个冷战,总算想起两人都湿透了,还在山里吹风。
他抱歉道:“哎呀,有点高兴过头。我的功法有下一篇了!阿响,原来不是双修才能进步,让别人动心动情都可以!衣服湿哒哒的好不舒服,我们快回去吧!”
青年主动下地,施了个“和风术”。
两人身上的水被分离出来,变成无数水珠,悬停在空。
白翎笑吟吟地指尖一点,山间顿时多了一场雨。而他们恢复了干爽,并肩回廊舍去。
今夜月明,星子也亮。
高远的天幕银河璀璨,映着广袤的林海,一浪又一浪。
白翎步伐轻快,一路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他实在是快活得很,没想到困扰自己数百年的谜题骤然解开了。虽然才解出第一步,但对他来说,崭新的人生已经开启。今朝有酒,今朝便可痛饮狂歌。
裴响走在他身边,问了句什么。
白翎没听清:“嗯?”
“我说……”裴响的胸膛稍稍起伏,“像刚才那样,便能帮你进境么?”
白翎笑道:“这个啊,我也不清楚。反正功法说,要让人动心动情。诶,阿响!难道你刚才——?”
“没有!”裴响一愣,立即退到五步开外,坚决地表明清白,“只是你离我太近了。我绝没有逾矩的想法!”
“啊,我猜也是。你这么激动干嘛?”白翎忍俊不禁,一摊手道,“男人是这样的,靠太近容易擦枪走火,我理解!再说阿响你年轻气盛,定力还不足,这个年纪……喂!你跑什么???”
不等他完成谆谆教诲,少年居然忍无可忍,转身消失在树影中。
白翎被晾在原地,迷茫地挠了挠脑袋。裴府请的仙师肯定不教生理知识,他作为师兄,本有责任保证师弟受到完整的教育。
没想到人家面皮薄,听都不听便跑了。
白翎人逢喜事精神爽,并不计较,抻了个懒腰,慢悠悠回到廊舍堂前。
东厢灯灭,白翎猜师兄已经就寝了。不过他都打好了地铺,不睡白不睡,遂鬼鬼祟祟地溜进门。
不料刚闪身而入,里面人便说:“还落了别的东西么?”
诸葛悟自榻上起身,见门口是白翎,道:“是你啊,阿翎。刚才小裴来过一趟。”
白翎道:“咦?他来干嘛。”
诸葛悟说:“他一声不吭,把你的枕头抱走了。”
白翎:“……”
白翎安静片刻,道一声“打扰了”,又鬼鬼祟祟地退出来。他回到西厢,果不其然,自己和神级大床配套的神级软枕,已经回到了原处,好端端地摆在床头。
地铺上,裴响的睡姿和在棺材里一样标准。
白翎歪起脑袋,没拆穿师弟装睡。罢了,还是自己的床最舒服,他轻轻地打了个呵欠,翻身上榻。
卸去心中的重担后,白翎沾床便沉入了梦乡。
然而等他的气息平稳,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