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翎一皱眉,微微躬身,抱住双臂。万幸,他还好端端地站着,并没有被翻来覆去地殴打后,塞进滚动的石桶里。
只是幻觉。
白翎稍作喘息,听见此人说道:“漱玉真人的意思是,我脉串通魔修、截杀你师妹?好笑,全天下就她抽出的那瓶保命散能用吗,我们问鼎一脉千年基业,灵丹妙药多得是!”
裴响发觉了白翎的反常,听见“问鼎一脉”,猜到是何缘故。
他迟疑了一瞬,将手掌贴在白翎背心,传去灵力。
灵力带着暖意袭来,汩汩地涌入经脉。虽然师弟为了保持距离,手臂伸得很直,但白翎的呼吸骤然放松,转头向他一笑。
裴响道:“没事么?”
“总要面对的,有事又怎样。来,我带你去认人。”
白翎绕过天井,携师弟出现在两脉弟子面前。
漱玉真人尚未发话,她的师弟师妹们便脱口而出:“白仙长!”
白翎的目光落在尸首上,道:“节哀。”
漱玉真人没有说话,垂眸致谢。她冷冷转向对面,白翎与她一同看去,果然,看见了他此生最不想看见的脸。
问鼎一脉为首的,是一名元婴期修士。此人姓李名德,腰间挂着一柄光华灿灿的剑胆。这柄剑胆就算化成灰,白翎也能一眼认出来:正是在两百年前的道会时,从他手里抢去的那柄。
神奇的是,剑胆仿佛能感应到他,当白翎的视线扫过,立即轻颤不休。
李德察觉到了剑胆的异常,面露恼恨。
锻剑非易事,他两百年了,仍没法使剑胆归心。现在看来,竟然是此物具备灵性,不忘旧主的缘故。
“我当是哪方仙友来凑热闹,原来是以前的手下败将。白翎,你不好好在折雨洞天看家,跑塔里来干什么?”
李德狠狠地挖苦道,然后盯上了裴响,“这就是你们展月一脉新收的弟子?可惜了先天剑骨,出生在世代凡家。血脉低劣,终究走不长远!哈哈哈哈!”
他放肆大笑,白翎不作理会,问漱玉真人:“真人,你师妹是独自下山的吗,在哪里碰上了魔修?”
“白师弟,窈娘她筑基前期圆满,刚好抽到仙级筑基保命散,故同一名师弟下山,采买其他用物。没想到在回府路上,她被魔修杀人夺宝。魔修的目标非常明确,杀她后打破芥子袋,拿了保命散就走。”
漱玉真人握紧剑柄,话是对白翎说的,双目却一眼不错地盯着李德。
白翎心下叹息,没想到两派才分开短短数日,竟发生了如此惨案。而且,窈娘遇害的前情几乎和他当年一模一样:都是在抽取法宝后,碰上了问鼎一脉的弟子,之后便遭遇不测了。
李德不屑地说:“少搬弄是非。我是遇到过你师妹不假,但她出塔时,碰上了别家弟子也不一定。更别提魔修了,指不定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着呢,谁让你师妹乱跑?我李德清清白白!”
“那你派弟子是如何筑基成功的?走火入魔都能救回来,全性塔上百年没出神级保命散了——除了窈娘的仙级保命散,还有什么能做到!”
饶是沉静如漱玉真人,此时亦显出了情绪波动。
李德却一副无赖神色,嗤道:“你管我家库房啊?你怎知我们没有更好的保命散!”
白翎看在眼里,意识到情况不妙。
问鼎一脉是夺宝惯犯,因为有神教昭雪司坐镇,他们不敢明着违反律例,所以当修士外出、或者道会开场,他们便会伺机作恶。
而他们惯用的伎俩,正是勾连魔修、事后分赃。放在其他派系眼里十恶不赦的勾当,对问鼎一脉而言,却是风过无痕的好办法——混迹人界的魔修无不似阴沟老鼠,有谁抓得住证据,又有谁查得出真相?
漱玉真人深陷悲痛,咬牙道:“你派若是真有能用的保命散,早就用了,岂会拖到今日才让弟子完功?还不是因为昨夜才抢了窈娘的!”
“呸,明明是我家宝库塞得太满,一时半会儿没找到罢了。你家师妹死得惨,节哀顺变行了吧?不好意思,我还要为师侄育出上上品灵根道贺去呢,休再纠缠!”
李德不耐烦地一挥手,带领小辈们撞开驾鹤一脉,扬长而去。
驾鹤一脉的弟子们阻拦不及,待他们经过,陈尸的玉席上甚至多了一个脚印。
“大师姐,他们欺人太甚!”一个师弟哽咽道,“都怪我没用,魔修突袭时,完全没反应过来……窈娘的护身符被击碎,还招架了几招,我却连魔修的脸都没看清……”
漱玉真人沉默不语,将手搭在他肩上。
另一名师妹没忍住,背过身去抹泪。
漱玉真人缓缓道:“不怪你们,怪我。师尊闭关数百载,由我赐你们护身符,是我修为不足,画符的效力有限。”
她转向白翎和裴响,道:“抱歉,让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