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解铃
    三日过去,裴家恢复了宁静。

    白翎亲眼旁观了裴家的族老们回到本家,召开族会,给裴舅爷定罪。

    起初族老们念着裴舅爷帮扶家业有功,且出于家族名誉考虑,判他去祖坟守灵到死。但不知裴声暗中运作了什么,几条旁支统一口径,力主偿命。

    最终裴舅爷恶有恶报:尸身不得入祖坟,墓前不得立碑,名字从族谱上划去,落得个孤魂野鬼的下场。

    白翎提着一袋煎饼果子,大摇大摆地踏进裴府。

    第四天了。

    府里上上下下两三百口人,都已经回到岗位,各司其职。

    这些天里,驾鹤一脉的小辈们被漱玉真人管着,老实闭门静修。白翎却进进出出,好不快活,成功混得了脸熟。

    家仆们从管家口中听说了他的光辉事迹,个个对他顶礼膜拜。白衣青年的身影才出现在路口,守门的小厮便跳起来迎接。

    “白仙长,亲自去吃早膳啊?”

    “仙长喜庆,仙长吉祥!”

    白翎完全没有架子,笑眯眯地分发早点。在裴府的待遇比在道场好多了,就是每日买的糕饼散得快了些。

    驾鹤一脉也对他有所改观。小辈们不得外出,便托白翎捎些好吃的好玩的回来。

    白翎借此机会,跟他们闲聊才知,他们的一位师兄曾“死”在诸葛悟手上。

    确切地说,是两人争夺天机滴露,用以结丹。诸葛悟行事不留余地,将彼时的天机滴露尽数收入囊中。

    驾鹤一脉的师兄不得不退而求其次,寻找其他辅助结丹的用品。后来不知是耽误了结丹时间,还是找的替代之物不行,此人走火入魔,已不知转生于何处了。

    这事非得怪一个人的话,应该怪诸葛悟不近人情。

    但修真界实力为尊,驾鹤一脉的师兄技不如人,小辈们即便心痛,也只能叹他生不逢时。除了师兄,还有他家的大师姐漱玉真人,一直被诸葛悟压一头。小辈们难免担心她步师兄的后尘,于是乎,渐渐对诸葛悟、乃至整个展月一脉生出了敌意。

    白翎听这帮二缺煞有介事的,一度觉得很好笑:“你们讨厌他就行了嘛,为什么讨厌我?我可什么都没有做。”

    二缺们告诉他:“渡尘真人每次把好东西一网打尽,都说是给你以后结丹、凝婴备着的。”

    白翎:“……”

    不好笑了。

    他长叹一口气,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师兄对他寄予厚望,这和期待一条咸鱼发动工业革命有什么区别?

    《喜乐诸天奇经》一日阴魂不散,白翎便一日无望破境。别说什么结丹凝婴了,他连多活几年都难。

    回住处的路上,白翎经过主楼,碰上了两个意料之外的人。

    他停下步子,发出“咦?”的一声。

    前方有两名女子相伴而行,正是裴声和漱玉真人。

    双方见礼,白翎发现裴声上下抛玩着一个玩意儿,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裴声递给他,原来是一枚三虫衔尾的玉环,色泽驳杂。

    白翎接过来在阳光下鉴定片刻,道:“虫有三条,难道是……”

    漱玉真人说:“多谢裴家主给我机会,提供了许多阴阳契的案例,让我加以了解。而后我稍作改进,将裴舅爷、冯力士、刘大师三人的亡魂一同禁锢,制成了此环。”

    白翎笑道:“让他们生生世世不分离?”

    裴声说:“他们总喜欢朋比为奸。我遂了他们的愿,也算积德。”

    漱玉真人含笑轻叹,道:“此间事了,终究是我棋差一着,不好请裴响入我门中了。今日便在此别过诸位,山高路远,后会有期。”

    她的师弟师妹们在廊下探头,等着师姐。

    除了一个拄拐的略显苍白,其他小辈都面庞红润,显然在裴府吃得很好。

    白翎见状也探出头去,冲他们笑吟吟地挥手。小辈们这两天收了不少他捎的好东西,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全部服服帖帖地回礼。

    白翎道:“以后来折雨洞天采珠贝,给你们开正门哦。”

    一阵乒乓哐啷的响声,个别被说中的弟子面红耳赤,差点没拿稳兵刃。

    白翎很得意地道:“不要告诉我师尊就行,他超小气!”

    漱玉真人无奈,说:“在下有时候,也挺同情诸葛道长的。你这无法无天的性子啊,白师弟,说句不中听的话,莫非天道用你来平衡他的气运?”

    “嘢?你什么意思,不要临走了还攻击我啊。”白翎哼哼,不满地啃了一口煎饼果子。不过他明白,于漱玉真人这样的修炼狂魔而言,损他才是卸下心防的开始。

    女修笑了笑,请他日后得闲,一定要到驾鹤一脉的洞府做客。说罢她结成仙印,召出鹤车,载上小辈们凌空飞去。

    白翎手搭凉棚目送,面上亦笑意盈盈。

    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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