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走,要了我


    金九听到车内传出燃烧的噼啪声,清了清嗓:“咳,你有没有空,我有些事想跟你说。”

    良久。

    “嗯。”宋十玉应了声。

    金九当即掀开厚重车帘,迎面而来浓重的药味呛地她嗓子发痒。

    白檀味被完全压制,他靠在车壁上,有种寒梅凋零的衰败感。

    袅袅升起的白烟模糊了宋十玉面容,他听到她咳嗽,强撑起精神去推开窗,沙哑道:“趴窗口说。”

    金九倒也听话,巫药七分毒三分医,她可不敢闻太久。

    两人在马车中拉开最远的距离,各怀心思。

    此时天色已黑,再过半个时辰便是宵禁。

    夜风卷入车内,初春的寒凉让宋十玉不禁抱紧自己手臂,微微发起抖。

    金九没有注意到他的异状,酝酿了下,把在金玉楼听到的对话告诉了宋十玉,最后问:“你找我有事?还是你喜欢我做的藏金珠,想要买点回去玩?”

    “你做的……?”宋十玉电光火石间想到什么,“你是……金家的人?金怀瑜?”

    金九惊诧:“你认识我?”

    宋十玉缓缓摇头:“据我所知,只有金家人有此手艺。你来金玉楼看我,却又不懂规矩……恰好我知道,宫内有琢玉嵌宝匠,今日又是出宫日,那我便猜你是。窗,开小些……”

    他又热又冷又疼,终于承受不住寒风,提醒她别再把窗开那么大。

    金九忙把窗关上半扇,回头他蜷缩在角落,高大的身躯此刻像是能装进中等木箱中。她这才惊觉,原来他这么瘦,华美衣衫下,形销骨立。

    “那我告诉你了,你也脱离了金玉楼……”金九犹豫片刻,问道,“你不会真要跟着我吧?”

    宋十玉现下没心情和她说话,咬牙忍住即将溢出喉咙的呻吟,手背青筋浮起,在薄且白的皮肤下宛若数条墨色溪流。

    金九还是头一回看到服用巫药的人筋脉竟是这个颜色,注意力不由跑偏。她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背,被冻得缩回手:“你还能撑住吗?城中可有熟悉的巫医?”

    服下巫药的人已是半人半鬼,找普通大夫没有用。

    虽说都是看病治人的行当,但两者截然不同。

    “没有……”宋十玉握不住细长烟斗,“啪嗒”一声掉在铺满软垫的车板上,他神智濒临崩溃,说话断断续续,“你、你今晚,帮我备好热水……我,重金答谢……啊呃……”

    青筋下似有什么东西蠕动,逐渐有蔓上脖颈趋势。

    金九死马当活马医,靠着跟巫医从小一块生活的半吊子经验,二话不说拔出他头上细簪,刺入他手背,用力按下那蠕动的地方。

    顿时,几条圆滚滚的红色蛊虫掉出。

    那分不清是头还是尾巴的地方连着长长的像筋一样的东西,帮助它们快速回到他的身体。

    宋十玉咬紧牙关,任她折腾自己,他已经没有力气挣扎。

    这种生活自家中灭门后已过了快二十年,他想,若是被她治死了也好。

    血海深仇、体弱多病、生离死别……

    这些苦痛他都可以不必再经历。

    人死,万事休。

    金九不知道那些蛊虫到底是好是坏,自古巫蛊不分家,她想了想,拔出匕首切断那根筋。

    下一刻,宋十玉只觉胸口处蓦地传来熟悉的刺痛,他捂着胸口,随着马车颠簸,慢慢倒下。

    “诶!诶!”金九急了,抓起那几只蛊虫要塞回他体内。

    谁知那些蛊虫只是被她这么一捏,登时化作一滩白肉,散发出奇异药香。

    宋十玉昏过去前,只看到金九满手肉泥,惊恐地朝他扑来。

    “洗干净……再碰我……”

    金九愣住,望着已经人事不知的宋十玉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洗干净。

    再碰他。

    这是他的遗言吗?

    马车徐徐停下,在宵禁前的最后半盏茶内,她们总算抵达金甲留下的地址。再远些,她们估计就要露宿街头。

    金甲板着脸坐在一楼大堂等金九回来,看着自家未来家主竟从马车上背下来一个男人,冲上去就是背诵家法,异常耳熟的话从她嘴里念出,金九太阳穴开始突突疼。

    “成何体统!有失礼节!世风日下!安敢如此!金家家主家规第十三条,凡担任家主或成家主前必须洁身自好,不得流连勾栏瓦舍,青楼楚馆,若有特殊情况,需走特殊流程,层层审批才能……等等,他是、是不是勾栏那个唱曲的!你这……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

    “闭嘴,教你这些的是不是胡婆婆?”

    “那又如何?!你这有违金家家法,家主怎可与勾栏之人厮混!”

    “狗屁的厮混,往前数两代,那位讨了十个小妾也不见有人说他。怎的到我这就开始双标?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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