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月芙蕖(四)
自服侍江婳清洗。

    在凤仪宫中歇了一日,到了傍晚,江婳竟发起烧来。她烧得迷迷糊糊,一会儿喊热,一会儿喊冷,将自己蜷缩成一团,躺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秦淮月请了太医过来,太医把了脉后,说是水土不服,加上昨晚受了凉,导致气血不通,开了几副药,叮嘱江婳按时服用,便回去了。

    按规矩,帝后大婚,皇帝至少要宿在凤仪宫三日。江婳这一病,起码好几天不能侍寝。秦淮月担心皇帝不知道江婳的病情,晚上还来找她胡闹,便派人去皇帝那儿通传。

    闻熙听了,只叮嘱了几句,让江婳好生将养,别的便再没有了。

    皇帝尚未及冠,因此还没有下旨采选秀女,除了江婳以外,后宫中还有几个晓事的宫人,以及刘美人、顾美人两位嫔妃。

    闻熙当夜便宿在了顾美人的锦绣宫。

    戊时过后,江婳的烧退下去一些,但仍然没什么精神。

    她阖着眸,恹恹地躺在床上,泛白的唇微微抿着,一言不发。

    秦淮月坐在她的榻边,拿了帕子,放在铜盆里打湿,又取出来拧干,轻柔地给江婳揩着身子。

    “殿下,好受一些了吗?”她轻声问。

    江婳苦笑着摇头,道:“我算是看出来了,陛下,是个冷心冷肺的……只管自己快活,全然不管我难不难受。”

    秦淮月揪紧了帕子,拧着眉道:“殿下,仔细隔墙有耳。”

    江婳的眼泪啪嗒一声掉下来,“阿月,我不想呆在这儿了,我想回金陵。我去给皇兄写信,让他接我们回去吧。”

    “殿下……”

    江婳苍白地笑笑:“你别当真,我,我其实就是随便说说。我知道,我嫁到上京,是为了两国交好。北雍不会让我们走的,皇兄也不会答应……”

    她说着说着,便岔了声儿,嘴角抽搐几下,忍不住小声哭了起来。

    秦淮月垂下眉眼,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才好。

    这还只是第一天,江婳就被折腾成这样。往后,她不仅要侍奉皇帝,还要掌管凤印,统辖六宫,一大堆焦头烂额的事儿等着她去管。

    小公主性子又软和,是个没脾气的主儿,连底下的宫人都压不住,更别说那些深受皇帝宠爱的妃嫔了。

    秦淮月心绪几番沉浮,忍不住为江婳的前途感到深深的担忧。

    她给江婳擦了擦眼泪,起身道:“奴婢去膳房看看,殿下的药好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