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月芙蕖(二)

    晏澄洲仿佛被蝎子蛰了一口,心尖传来一阵刺痛,他手背隐隐发抖,不自觉攥紧了拳。

    晏守川的名字,已经五年未有在他面前提起过了。

    秦淮月不由得瑟缩了一下,嗫嚅道:“晏筠……”

    晏澄洲侧头看她,眸中情绪翻涌,寒津津的声音如同数九寒天的冰凌:“死了,他五年前就死了。”

    他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控,嘴角抽搐了几下,换了个话题:“我母亲可安好?”

    秦淮月垂下眼睫,轻轻摇了摇头。

    “也是。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晏澄洲苦笑。

    秦淮月的心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一股惶然的凉意自心底渗出。

    “晏筠,这些年你……”

    她刚想开口,却被晏澄洲打断:“你身上还有伤,我送你回去吧。”

    他眼神淡漠阴翳,“那些人,为何杀你?”

    秦淮月摇头:“他们要杀的不是我,是永安公主。”

    她望了望天边正徐徐西坠的太阳,又接着道:“唔,你送我回驿馆吧,我是公主的陪嫁宫人……婳婳,呃,永安公主,她一向很粘我,我不在,她一个人又要哭了。”

    晏澄洲点点头,弯下腰,将秦淮月打横抱起,稳步向宫城的方向走去。

    秦淮月跑得不远,晏澄洲速度又快,不消半个时辰,两人便到了驿馆。

    这里刚刚才经历过一场刺杀。驿馆四周巡逻的守卫明显增加了不少,巡防愈发周密,将整个驿馆包围得密不透风。

    秦淮月下意识看向晏澄洲:“这里戒严,我自己进去便好,你快走吧。”

    晏澄洲道:“不必。”

    他将秦淮月放了下来,一手扯下腰间的牙牌,牵着她径直向驿馆走去。

    秦淮月忍不住去看那令牌上的字,可四周光线太过昏暗,晏澄洲的动作又快。那刻着花纹的牙牌在她面前一晃而过,便被他紧紧攥在了手里。

    守在驿馆门口的士兵见晏澄洲来了,不等他出示令牌,便忙不迭向他躬身行礼:

    “晏大人。”

    晏澄洲颔首,眼神淡淡落在秦淮月身上,“这是永安公主的侍女,伤得不轻。”

    “今日,公主在城外遇刺,负责护送公主进京的是谁?这一处的巡防又是谁在管?”

    两个士兵面面相觑。

    “哎呀!大人!哪阵风把您吹来了?”

    樊锡被两个士兵搀扶着,左肩缠着厚厚一层纱布,脸上犹有血污,脚下一深一浅,腆笑着向晏澄洲唱了个喏。

    晏澄洲平视着他:“樊将军。”

    樊锡嘿嘿一笑:“晏大人,这个时辰,您怎么有闲心到驿馆来了?”

    “将军怎么弄得如此狼狈?”

    樊锡掌着腹,咧嘴一笑,“遇上几个拦路的杂碎,一时大意了,叫那帮贼人给削了一刀……”

    晏澄洲负手而立,清湛的眸中噙着冷意:“堂堂五官中郎将,叫几个无名宵小给暗算了。樊锡,看来大司马大将军还真是高看了你。”

    “永安公主奉南帝之命,和亲大雍,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遇刺。要是被有心人抓住机会,暗中在其间挑拨两国关系……你说,樊锡,你该不该罚?”

    他冷峻的声音里隐隐透着威压,震得樊锡脊背发麻。他额间沁出冷汗,“下官失职!还请……还请大人责罚!”

    “上京不养无用之人,没有下次。”

    “公主入宫后,你便自己去廷尉处领罚吧。”

    晏澄洲淡淡道。

    樊锡汗颜,向他躬身:“末将……谨遵大人教诲。”

    晏澄洲睨了他一眼,没有作声。

    秦淮月眼含担忧地上前:“樊将军,殿下她怎么样了?”

    樊锡挠了挠头:“秦姑娘放心,永安殿下她没事。那些贼人叫你引开大半,剩下的都是些不足为惧的虾兵蟹将。殿下躲在车里,只是受了些惊吓,现在已经歇下了。”

    秦淮月这才放心。

    “阿月,阿月!”

    江婳哭得梨花带雨,如同一只小雀,扑棱棱地从驿馆中飞了出来,哭着一头扎进秦淮月怀里。

    “呜呜呜呜……阿月,你跑哪里去了?我以为你要不要我了……你,你这混蛋……”

    秦淮月连忙给樊锡递了个眼色。

    樊锡会意,退了下去。

    江婳显然吓得不轻,埋在她怀里不停地啼哭。脸上的妆都哭花了,留下一道一道的红痕。她头发胡乱地散着,钗环歪七扭八地插在发间,看上去有些滑稽。

    秦淮月轻轻在她额头上戳了一下,“殿下又骂奴婢了。”

    江婳恨恨道:“你答应我的,你说话不算数。”

    秦淮月哧笑出声,“好了,殿下,奴婢没事,奴婢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嘛。”

    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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