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愿意相信,只要他在活着的时候愿意急流勇退,还政于天子,那把刀萧盈就永远不会举起来,谢家全族便得保全。

    谢聿还等着桓家上书争辩,但桓廊也被召进了含清宫,同样不知道萧盈跟他说了什么,回去桓廊就劝住了怒发冲冠的大将军,然后这事儿就这么成了。

    所以谢拂霜才感到胆寒。朝臣不满太后僭权久矣,萧盈本来就占了“正统”二字,若是他还聪慧明理,能谋善断,那么人心覆水,也不过朝夕而已。

    谢拂霜微微斜过头看了梁芸姑一眼,突然道:“明绰还小么?看看萧盈心里算计的都是什么,她呢?”

    她闭上眼睛,不等梁芸姑回答什么,沉着声音道:“是我把她惯坏了。”

    一时没有人再说话。梁芸姑的手仍是不紧不慢地沿着穴位按揉,宫里荡着幽幽的香气,缠绕在烛光里。谢拂霜的脸色在烛光下已经不那么好看了,长久的劳心和病痛已经夺去了她的美貌。如今的太后,就连在不见人的时候也必须敷粉施朱,眉毛是最时兴的翠色,两颊描了鲜红的靥妆,但遮不住凹陷下去的病容,反倒看起来更没生气了。

    “太后,”梁芸姑很是心疼地劝了一句,“多少进两口饭吧。”

    谢拂霜微微睁开眼,扫了一眼桌上的吃食。都是清淡的羹汤和鱼脍,早已放凉了,更让人没胃口。

    “拿走吧,我吃不下去。”谢拂霜摆了摆手。梁芸姑叹了口气,刚要唤人进来收拾,谢拂霜却突然想到了什么,轻轻地抓了抓她的手腕。

    “咱们那小皇后今晚也没吃几口吧?”谢拂霜笑了笑,“送过去,就当本宫替公主给她赔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