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冲府校尉说道:“除了土地,招募兵丁也出了问题,豪强大量从流民里选拔精壮男丁,或为私兵,或为佃农。”
“想要当兵吃粮的流民青壮,都被豪强的家丁抢走了。”
折冲府负责招募兵勇,训练兵卒。
这段日子没少受豪强大族的窝囊气。
上个月,马家在折冲府门口摆摊。
整整招募了两百私兵。
底下的各级官吏也都纷纷开口诉苦。
你一言我一语,全是对豪强世家的不满。
秦丰州抹了把汗,哭丧着脸说道:“我这知府当的属实是窝囊,下面县令更是苦不堪言,豪强大户不但是府城闹事,就连县里也不放过。”
“大肆收买胥吏,衙役,地方泼皮,下官治下的河川县,衙役全部被豪强收买,帮着他们强征土地,为非作歹。”
“下官想查张家的隐田,刚带人下去,就被张家的私兵堵在城门口,差点没能活着回府衙。”
后堂里的气氛越来越凝重。
姜全文没想到,地方豪强这么张狂。
纵然是乱世。
只要朝廷依旧健在,就轮不到平民百姓架空官府。
叶凌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人过一百,形形色色。
有人想办实事却不敢,怕惹祸上身,只能明哲保身的。
也有人暗中跟豪强勾结。
此刻,众人产生了前所未有的焦虑。
土地是豪强的命,也是文臣的命根子。
文官靠土地收税拿钱,武将靠土地养兵安民。
就连最底层的九品驿丞。
也要靠驿站周围的几亩田养活驿站和驿夫。
豪强死死抱着土地,等于掐住了北境所有官员的脖子。
“如今流民遍地,狼蛮窥伺边关,各路反贼随时可能北上,要是再任由豪强占地藏粮,养着私兵,不用反贼打来,北境自己就先乱了,到时咱们这些人要么被流民杀了,要么被朝廷治罪,再不然,就成了豪强手里的刀下鬼。”
“丁大人说我等即将集体上路,此话可是一点不虚。”
土地是国之根本,与豪强争夺土地,已经不是养不养兵,能否安抚流民之类旁枝末节了。
争的是权。
整个北境行省的话语权。
文臣武将退一步,豪强大族就敢蹬鼻子上脸。
自耕农不但要向朝廷缴纳田赋,还要定期承担徭役。
土地被豪强大量兼并,佃农向地主交租。
隔离豪强利用免税,投献等特权逃避税赋。
等于抢走了文臣武将的官俸,军费,以及为官体面。
要问这帮人难道不明白,得罪文臣武将下场吗?
他们比谁都明白。
但是完全不怕。
叶凌起家靠的是豪强,大户乐捐。
捐粮送钱。
帮叶凌招兵买马,扩大队伍。
这些举动对豪强们而言,不是帮忙,而是投资。
就像猎户养狗。
好吃好喝供着猎犬,是为了让猎犬进山协助捕猎,与大型猛兽拼命。
没有他们,叶凌的兵马早就饿死了。
如今叶凌站稳脚跟,成为一省兵马总管。
自然该过来孝敬他们。
而不是和主人抢吃的。
退一万步说。
将领反噬恩主豪强,传出去没人再敢资助叶凌。
如此一来,叶凌也就成了孤家寡人。
“如果各位大人没有意见,接下来,本官将下令北境各地官府,同一时间清理隐田和豪强的私占之地,把地分给流民耕种纳粮,练兵维持地方。”
丁隆杀气腾腾下令丈量田亩,清查土地。
“大量土地豪强霸占,等于断了我等官员的仕途命脉,辖区不稳,赋税不足,税银被豪强截留手中,流民无地可种,无粮可吃,唯有铤而走险了。”
“可豪强手里有私兵啊,咱们打得过吗?”
有人小声说道。
“打得过要打,打不过也要打,我们不是针对豪强,是为陛下和朝廷稳定边境,充盈军饷,安定民心,更重要的是,我等文武占着大义,不怕任何非议。”
到了最后一刻,叶凌亮出大义旗号。
清田是为了安民,更是为了守土,是为了保大夏王朝的江山。
只要一省文物拧成一股绳。
豪强全是纸老虎。
董家这些人霸着土地不给,打脸叶凌和丁隆两位封疆大吏。
单单是这一点,就足够将董家满门抄斩,男女流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