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不知。
这是叶凌给他们灌下毒药。
涂着蜜糖的索命剧毒!
土地兼并四个字,道尽历朝历代兴衰荣辱。
土地是豪强的命根子。
但又何尝不是文官与朝廷的命脉所在。
别的事情都能商量。
唯独这件事,两大集团没有分毫商量的可能。
豪强士绅有功名避税,囤积再多的土地也不怕朝廷征收苛捐杂税。
反观各个王朝。
九成的税费来自土地。
养兵打仗需要土地提供钱粮,官府的各项差事,同样要从土地里找银子。
以董家为首的这帮子豪强算是做到头。
先是不给一省巡抚面子,甚至发出死亡威胁。
叶凌设宴商议赎买土地,又给董家之子打脸。
连续得罪一省的最高文官和军头。
他们不死,谁死?
次日一早。
按察使,布政使,知府衙门,行军总管府,折冲府……
但凡是五品以上的文武官员,全部被喊到巡抚衙门后堂议事。
不到一刻钟,北境行省的核心官员齐聚后堂。
文官以巡抚丁隆为首,武官则以叶凌为尊。
不明所以的众人明显感觉到气氛肃杀。
单看丁隆面色铁青,就知道必然是出了大事。
不等叶凌开口,丁隆阴沉沉说道:“诸位大人,有人想送我们集体上路,此事该当如何?”
“集体上路?”
众人皆是一惊。
难道常平府附近出了反贼,准备将聚集在当地一众官员统统杀光?
若非如此。
何至于让一向沉稳的丁隆如此震怒,说出这种耸人听闻的话语……
“抚台大人息怒,究竟出了何事?本地有叶总管的兵马镇守,按理说不该出现反贼啊?”
按察使周冲连忙问道。
丁隆从袖中抽出一封信,重重拍在桌上,声音愤怒道:“诸位看看,这是某人送到老夫府上的书信,不是反贼,却比反贼更加可恶。”
叶凌见状心头暗笑。
老爷子落井下石的本领,自己真得好好学习。
信上只有四个字,好自为之。
“这是威胁?”
知府秦丰州倒吸一口凉气。
“本是一件丑闻,老夫不愿提及,却不想那些豪强大户欺人太甚,若是不说,只怕我等都要被他们害得人头落地了。”
丁隆负责烘托气氛,咬牙切齿说起当初找各路豪强商议,官府出钱赎买部分土地发给流民耕种的事情。
岂料,豪强们态度统一地驳斥丁隆。
本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当晚。
丁隆卧房里多了一样东西,又同时少了一样东西。
多的是书信。
少的是枕头。
“!!!”
厅内众官一片哗然,潜入巡抚衙门行窃,偷走贴身枕头,留下好自为之的书信。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
根本就是骑在脖子上拉屎。
是对官府的极端蔑视和羞辱。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丁隆老脸通红道:“豪强无知,我等身为牧民之官,却被他们压制得动弹不得!诸位大人,兼并土地隐匿田亩,逃避税赋,激发民变,这些事情近在眼前。”
“他们眼里还有王法吗?还有朝廷吗?”
叶凌适时开口拱火。
“本总管练兵之初,多受豪强们资助,原以为有几分面子,摆下酒宴当和事佬,拿出两倍价钱赎买部分土地,没想到同样遭到羞辱。”
“他们敢因为土地威胁巡抚和行军总管,明日就敢冲击官府,聚众作乱,仗着有几个臭钱兼并了当地大量土地,朝廷税赋少了九成,百姓流离失所只能为匪。”
叶凌猛地提高音量,当场给豪强们定罪。
仅仅是土地之争吗?
众人身为北境行省的管理者,若是退让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按察使周冲,知府秦丰州。
刚刚署理布政使的从三品文官姜全文,以及以监军身份出席会议的孙学文,李守忠,全都被说得面色惨白。
纵然是两个勋贵草包,也知道什么是土地兼并。
更清楚豪强们这次玩过火了。
触及了文臣集团官员最敏感的神经。
权力尊严。
叶凌与丁隆对视一眼。
“既然他们不想体面,那我们就帮他们体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