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世德父子能将不要脸这门功夫修炼到极致,叶凌自然也不会客气,改口称呼陶雍为侄。
花花轿子人人抬。
人家腆着脸过来认大哥,认伯伯。
倘若叶凌一点面子不给,反倒容易落人话柄。
“不敢隐瞒伯父,除了小侄,父帅大军也正朝着此地进发,担心叶伯伯不要误会,父帅特派小侄先一步过来通报,陛下大军已经出征,不久就将抵达边关三地,圣驾亲临,对于我等臣子来说,都是无上的光荣。”
陶雍长得满脸横肉,说起话来却是引经据典,文绉绉像个儒生。
先说昭武帝大军即将抵达当地。
不论是清风行省,永兴行省,还是北境行省,都是从未有过的荣光。
军民人等自当竭力接驾。
然三省匪患严重,特别是永兴行省,不但是陛下大军必经之处,更聚集了大量反抗朝廷的乱军。
孔璋兵败,导致永兴行省兵力空虚。
纵有叶凌出兵协助,只怕也是力有未逮。
“父帅收到密报,永兴行省多股贼头试图骚扰圣驾,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必须立刻扼杀于萌芽当中,担心走漏消息,父帅只能事急从权,先行出兵再行通报。”
陶雍面容凝重,语气显得极为恳切。
一切都是为了朝廷,为了陛下龙颜。
说罢,陶雍掏出一封书信。
宋飞接过书信递给叶凌。
展开一看,叶凌暗暗冷笑。
上头写着永兴行省两大贼头即将合并一处,攻略州府,破坏昭武帝御驾亲征的计划。
打出的旗号是拯救万民,诛杀昏君。
“伯父大人看的书信,仅仅是父帅收到的诸多情报之一,像这样乱贼还有许多,不能及时将他们剿灭,惊扰了陛下圣驾,三省军民人等,只怕全都担待不起。”
陶雍正色说起贼军势大,永兴行省已无可战之兵,叶凌这边还要兼管北境,难以做到面面俱到。
相较于北境和永兴,秦凤行省的贼情多少稳定一切。
陶家愿意代为出手,出兵剿灭当地大小贼头。
“父帅深知永兴行省民生凋零,孔老将军招募兵马也需大量钱粮,以此我秦凤大军进入永兴行剿匪,当地官府只需提供一半粮草即可。”
躲在幕后的孔璋闻言面色不屑。
好一个陶世德。
嘴上功夫不比手上功夫差不多。
可怜的永兴行省民生凋零,只需一半粮草。
剩下一半自己想办法。
放屁!
无非是纵兵劫掠,抢夺民脂民膏罢了。
“陶总管一番苦心,叶某甚为钦佩,只是叶某仅是永兴行省行军副者,此等此物不是我能做主,这样吧,你先回去通知陶总管,让他耐心等待几天,本总管会立刻向孔老将军传书,商议此事到底如何处置。”
叶凌淡笑着打起太极拳。
对方的小算盘没有一项出乎叶凌意料。
有一说一。
叶凌并不反感陶世德的小九九。
一切都是为了生存,为了保住手里的筹码。
叶凌引寇入境,自己给自己增加麻烦。
陶世德带领全部精锐进入外省协助平乱,同样是生存手段。
都是怕麾下精锐被昭武帝带去边关,一把梭哈殆尽。
殊途同归。
没啥砢碜的。
“这……”
陶雍闻言迟疑了片刻。
协助叶凌参赞军务的宋飞开口道:“还请陶小将军多多理解,我家总管为救百姓斩了七品文官,如今已经是戴罪之人,许多事情都身不由己。”
“是小侄多想了,请叶伯父恕罪。”
说罢,陶雍跪下咣咣咣磕了三个头。
同一脸憨笑地解释,以为是叶凌看不起陶家有胡人血统。
认为胡人血统不值得信任。
不可能抛头颅洒热血地为陛下尽忠。
“混蛋!”
幕后,孔璋老脸抽搐。
这特么是指着秃子骂和尚。
“来人,准备酒席款待我这位贤侄。”
“多谢叶伯父。”
随即,叶凌设宴款待陶雍,打算趁机套套别的消息。
没承想。
陶雍一句正经话不说,席间全都是恭维之语。
不是恭维叶凌用兵如神,就是夸他爱民如子。
为了董县百姓。
冒着杀头罪过斩杀恶官杨泰。
此等拳拳之心,天日可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