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堂微风,玲珑心思解千愁
    魏恒快步回到了那间冰冷而嘈杂的杂役房,从怀里摸出那本厚重的院规手册,又从枕头下掏出了自己用一整天的饭食跟厨房伙夫换来的蜡烛。

    她用自己的身子和那床破旧的薄被,在小小的床角勉强围出了一个极其狭窄的私密空间。点燃蜡烛,豆大的昏黄光晕瞬间照亮了她那双因兴奋与专注而显得亮得惊人的眼睛。

    她就着这微弱的光,一页一页地仔细地研读起来。

    这本厚重的院规手册,在别人眼中,或许是充满了冰冷与束缚的条条框框。可在魏恒的眼中,它却像是一幅巨大而精密的地图,描绘着无数宝藏。

    手册上白纸黑字地写着“戌时宵禁,各宫闭户”,可她翻到后面关于执事巡查的篇章,却发现,真正的巡夜教习,往往要到子时一刻才会进行第一轮的突击查房。这中间竟有足足一个多时辰的空档。

    她又看到,手册上用最严厉的措辞,禁止三大学宫的学子无故互相穿行。可翻到杂役篇,上面却写着:“杂役小厮,当听候各宫差遣,勤于洒扫,不得有误。”

    她又读到关于“山下采买”的规定,洋洋洒洒写了三页,从物品清单到银钱核算,严苛到了极致。可所有的规定,最终都指向了一个人——外门刘执事。

    严禁夹带……可查验之人,却只有那位刘执事一人。

    那么,在采买的箩筐最底下,多出那么一两件不那么合规矩的笔墨、点心,或是几本书院禁读的话本,似乎……也并非难事?

    一桩桩,一件件,在她的头脑中迅速地串联、组合,最终汇成了一张充满了无限商机的关系网络图。

    蜡烛不知何时早已燃尽,魏恒缓缓合上那本厚重的手册,揉了揉因熬了大半夜而有些酸涩发红的眼睛。

    天一亮,魏恒便开始了她边干活,边观察,边见机行事的计划。

    她被分派去天市宫那边清扫一处连接着两座讲堂的露天回廊。她刚拿起扫帚,便看见不远处,靠近悬崖护栏的地方,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倚着廊柱,左顾右盼,神情带着几分踌躇。

    正是纪云姿。

    只见她纤长的指尖正捏着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小小纸条,似乎是想用灵力将其包裹,送出去,却又因为远处不时有巡查的教习经过,而迟迟不敢动手。

    魏恒心中了然。她知道,纪云姿与柳若霆虽分属两宫,情谊却非同一般。她不再犹豫,拿着扫帚,不紧不慢又极其自然地扫到了纪云姿的身边。她没有抬头,只是在清扫纪云姿脚边的落叶时,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道:

    “纪师姐,您这纸条,可是要去往紫微宫?方才我过来时,看见专管风纪的李教习正往紫微宫那边去了,怕是容易惊动了她。”

    纪云姿显然没料到这个平日里不起眼的小厮竟会主动与她搭话,还说得如此一针见血。她微微一愣,清雅的脸上浮起一丝被人看穿心事的尴尬。

    但她看着眼前这个低眉顺眼却言语机灵的小厮,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赞许。她不再试图掩饰,反而将那纸条收回袖中,从随身的书袋里,取出另一卷用锦缎包裹的书册,递给他,同时在他耳边,用那如同清泉般的嗓音飞快地耳语了一句。

    魏恒接过书册,恭敬地点了点头。

    她瞅准一个教习换防的空档,抱着书册一路小跑直奔紫微宫。她轻车熟路地找到了正在一处偏僻试炼场边歇息的柳若霆,上前几步,用同样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说道:

    “柳师姐,纪师姐托我给您带个话。她说,上次您提到的那本关于风灵变奏的孤本心得,她寻着了。还有......”

    说着,便将那本还带着纪云姿身上淡淡墨香的书册,塞到了柳若霆手里。

    柳若霆先是一愣,随即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一声,飞快地将书册收入怀中,然后才抬起眼,重新用那种挑剔的目光打量着眼前这个小厮。

    她从袖袋里极其随意地摸出一小块碎银丢在他脚边,用带着点恩赐意味的语调,哼道:

    “算你有点眼力见儿!赏你的。下次再有纪师姐的消息,记得第一时间来告诉我!”

    魏恒心中暗笑,面上却立刻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连忙捡起那块碎银,对着柳若霆的背影响亮地应道:

    “好嘞!谢谢柳师姐!我记下了!”

    此后,她便成了几个学宫少年之间传递私密纸条或物品的地下交通员,虽然偶尔也会被抓包挨骂,但更多时候,却为她赢得了不少便利和零花钱。

    她也在寻找机会雪中送炭。一日,那个性格冲动、常常因顶撞教习而被关禁闭的许妄,又一次因为和教习辩论了几句而被关进了禁闭室。

    魏恒看准时机,用自己攒下的几文钱,偷偷从厨房相熟的厨子那里多买了一个热乎乎的白面饭团,悄悄溜到禁闭室附近,将饭团从门缝里塞了进去。

    “小风?”里面传来许妄虚弱又惊喜的声音。

    “许师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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