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
    出了湖州的地界就可以暂歇片刻了,正巧渝州和湖州不同,太阳一直是毒辣辣的,正好在天上晃得人想要直接披上一身布不去看。

    于是暂时不会被追上的二人在林子里选了个有凉风的地儿,在水光粼粼的林中溪畔随意地摊开自己。

    晴空万里之下,一道黑影直直地奔着两人的方向。顾忱直起身子,战时留下的习惯让她见着什么都觉着是传信用的。不过这次判断得不错,确实是送信用的。

    白影俯冲而下,先是用自己的翅膀扇飞了顾忱伸出的好奇的手。

    顾忱嘴角一抽,无悲无喜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没事没事,赵桓的信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比较认生警惕性强。

    他们前几刻才给了赵涿发信,赵涿的第一封回信就正赶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正是当时叫白岫从御花园书房里偷偷摸摸塞过去那封。

    信鸽只认主人赵桓,锁定目标后就毫不拖泥带水地落在他的肩膀上,连肩膀处的布料都没有什么褶皱。

    赵桓安抚似的伸出指头摸摸它的脑袋,顾忱就趁机解下了信。

    “是你弟的亲笔信,看这分量没少写。”顾忱动作利落地把封着的浆糊撕开,抖出里面的信纸,只觉着脑袋好像在被人反复用鞭子抽打。

    看得出来赵涿很着急了,上面写的龙飞凤舞,甚至还有多处涂改。

    “你自己看看吧。”眼不见为净,顾忱深谙此道,决定把麻烦丢给那边的赵桓。

    赵桓伸手接了,第一眼看到的不是上面的草书而是印着墨迹的鸭掌。

    赵桓的嘴角和顾忱一样开始进行了奇妙的运动。

    看得出来远在京城的鸭子过得很滋润了,一点都没有受到主人身陷敌营生死不明一事影响。开个玩笑,鸭子没啥事就好,看这还能往信纸上印脚印肯定活蹦乱跳的。

    毕竟他们阵营可真是人丁稀少,鸭子也算是一员大将,失去了他们还得心痛好一阵子。

    开头除了简单的问候就是赵涿一脸黑气的解释。顾忱在边上看了一眼,简单来说就是鸭子这两天在京城收不到信又不敢出去怕被人带回去做全鸭宴有点闲出病了。

    而且它在御花园里也不能乱晃,一天到头各种作息都跟着赵涿。本以为生性自由的赵涿忙完这一段就该出去偷摸看看戏再喝点花酒了,没曾想这次事大,一个人被十面埋伏的赵涿应对不来,只能艰难地应对着明里暗里的试探,一天到头人都长在御书房里了。

    赵涿本人的书法倒是没有退步,那些歪歪扭扭完全看不出形状风骨的字都是鸭子的杰作。鸭子本人很自豪地在信里称其为“鸭爷爷的艺术瑰宝”。而作为从小练习书法还明察秋毫的人类,赵涿毫不客气地在信里对其进行了反击,尖锐地评价说这字都不如云碧溪以前养的蛇用尾巴画出来的字。

    然后四角有一些晕染开的墨迹,不难想象那边的战况是如何的激烈。看这一张信纸,赵桓和顾忱都能脑补出八百字以上的互掐大戏来。

    表面掐来掐去的幼稚行为暂且不论,实际上赵涿和赵桓一样都是偏内敛的性子,他所转告的各种局势都得再严重一层了看。兄弟俩都是报喜不报忧的那种。

    京城倒是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大动作,燕卫的谣言赵涿也安排了人手往外散播。

    毕竟,掐指一算,这距离他们离京也才堪堪过了七个日头。

    七天之内,大家都还是互相试探的阶段。

    赵涿特别表示已经收好了那东西,出于安全考虑,他们在信里很多东西都说得极为隐晦,属于是外人拿到信也看不懂中文的排列组合那种。

    “一切都好。”两人看到最后都舒了口气。

    不管这些鼠辈有什么大逆不道的想法,短时间内他们都没有或者不敢谋权篡位。

    那就先这样。

    赵涿的功夫虽然练得稀巴烂,但是也是对于昔日武林里数一数二的高手算的。他自己再带着神鸭,应对个打手什么的不成问题。

    说句不好听的,那些世家大族里养着暗杀的怕是他们连一根毛都拔不下来。

    有皇帝在背后鼎力相助,事情归根结底还是非常顺利的。

    换做寻常人游山玩水,这七日怕不是连江州地界都没出。而他们二人快马加鞭,一路上解决了不少宵小还替天行道了一把,也才堪堪用了七日。

    其中肯定也有他们不是寻常人底子的缘故,哪怕换做精力旺盛的年轻人这一趟下来也得累没了半条命。

    但是两位百岁老人依旧干劲满满。

    离他们最终的目标流求已经愈发近了,甚至马上就到了。

    他们接下来的目的地是渝州。越过渝州,就是流求,到那儿就能知道云碧溪到底发现了什么,而且为什么卷入其中无法脱身。

    现在显然没有纸笔再给赵涿回信了,赵桓便把信纸折回信封里。鸽子自知使命完成,又深知自己主人在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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