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盗宝案(五)
  长剑破空,带起一阵呼啸的风声,直逼明玉昭头顶。明玉昭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却也不甘示弱。他身形暴退,同时手腕一转,刀光如满月般横斩而出,试图与凌忧的剑势相抗衡。

    明玉昭忘了,他忘了自己的腿上还有未愈的旧伤。

    他终究未能扛住这雷霆万钧的一击,右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凌忧长剑一抖,稳稳地抵住了他的脖颈。

    明玉昭落败!

    “明捕头,你输了。”凌忧用足尖将明玉昭脱手掉在地上的佩刀踢远,这才收剑回鞘,目光清冷地直视着他,“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我就是盗圣。”明玉昭昂着头,维持着最后的骄傲。

    凌忧没有戳破这显而易见的谎言,但四周的徐州府众人已经瞬间炸开了锅。

    明玉昭锐气虽折,但看向凌忧的目光依旧锐利如刀:“自你拿出那盗圣印字起,我便决心布下这个局。只是……你究竟何时看破的?”

    “从你假意受伤那回,我才开始起疑。”凌忧坦然道,“彼时你‘意外’负伤,我又因担忧你伤势不敢擅离,正是贼人盗宝的绝佳时机。可那翡翠凤凰,却安然无恙。”

    “其实你本想把我支开去追捕那子虚乌有的犯人,然后变装折返,将宝物盗出。如此,你就可以将盗宝的罪行嫁祸于外出追踪的我身上。但你未料到我因不放心你,一直守在你身边,直到确认翡翠凤凰无恙才敢离开。”

    “而你为设此局,不惜自刺一刀,还伤在要害的小腿处。若非如此,今夜我不会如此轻易就取胜。”

    明玉昭似乎还想追问什么,但瞥了一眼周遭众人,终究咽了回去,似乎不便在人前出口。

    明玉昭被押下,投入府衙大牢。

    徐州府的总捕头就是盗圣!这个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夜之间迅速传遍了徐州城的大街小巷。

    在韩大人的许可下,凌忧来到府衙大牢探视,自然,身边还跟着嬴非。此刻她在徐州城亦是声名赫赫,韩知府更是亲自嘉奖,她带人前来探监,狱卒当然不会阻拦。

    嬴非与明玉昭隔着牢门,旋即又陷入了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凌忧试图打破这尴尬的局面,率先开口道:“白玉杯已经物归原主,你之前所盗取的那些珍宝,也已在你府中密室寻得,悉数归还。我想,韩大人念及旧情,应当不会过分追究。”

    明玉昭没有理会她,只是冷冷地盯着嬴非“怎么,你又是来看我的笑话的?”

    嬴非摇了摇头,语声低沉:“我从来没有这个意思,这许多年,我只想确认你是否安好,却一直没有你的消息。”

    明玉昭猛地转过身,背对着嬴非:“我的事情用不着你管,用不着在这假惺惺的。”

    嬴非顿了一顿,沉声道:“师弟,我知道你看不上我这吊儿郎当的师兄。我承认,论智谋,论本事,我确实都不如你。可你……既已坐上徐州府总捕头的高位,做了那么多响当当的大事,何苦还要与我一个行走江湖的小贼争这‘盗圣’的虚名呢?”

    嬴非的话在阴冷潮湿的牢房中回荡,带着难言的酸楚与真诚。

    明玉昭的背影微微一僵,却仍未回头,声音愈发冰冷:“我只是要让那老糊涂知道,当年将我逐出师门,是他错了!大错特错!”

    凌忧静立在一旁看着两人,心中早已了然。此时此刻,虽然他们身份迥异,但内心深处,都还没有完全抛下当年情分。

    她轻咳一声,再度开口:“明捕头,无论你怎样辩驳,现今已是铁证如山。你盗取宝物,设局假话,都是不争的事实。但……念你曾为徐州府立下汗马功劳,韩大人愿给你一个洗心革面的机会。只要你从此收手,或许可以网开一面。”

    明玉昭没有答话。

    凌忧又说道:“那夜我离开吕府之后,就去找了嬴非。我搜过他的身,并没有搜到任何利器。我和他比试招数,他也只是用拳脚迎敌。因此我断定,他当晚未曾与人动手,更没有离开梨园社后院,更不会去刺伤你。因此……我排除了他的嫌疑。”

    “在你开始布局的同时,我也自然要展开我的计划。我请嬴非帮忙,让他秘密将白玉杯盗出,并留下印字,刻意挑衅。我并非刻意利用你们二人之间的……心结,只是为了引你在盛怒之下,自乱阵脚。”

    “若非如此,你绝不会急于设下这个缉拿‘盗圣’的局。从我一开始持盗圣印字寻你,并说是友人之托时,我想你就已经猜到我和嬴非有所联系。你是想先将罪名扣在我头上,再以同伙之名,将嬴非一并拿下。”

    “可惜,正因为你太过心急,才让我寻到了破绽。”

    “此外,便是我一点浅见:将‘赵玥’这两个字倒转过来,再添上几笔,就成了‘明玉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