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就遇到了一个怪人。
怪人是一个身材高挑的青年,他身穿黑衣,背着一个更是黑得发亮的皮囊,眉目俊朗,但眼神里透着轻佻,仿佛从不正眼瞧人。若不是他的衣着还算光鲜,举止还算得体,凌忧几乎要疑心他是爱充门面的丐帮弟子或是伪装成普通百姓的江洋大盗。
这人在茶摊上主动向凌忧搭话:“姑娘,你独自一个人吗?”
凌忧没有搭理。
男子又说道:“姑娘,听闻你接连破了金陵与清溪镇两桩大案,着实了不起啊。”
凌忧心下一紧,捏着茶杯的手不由得多用上了几分力:“你又如何知晓这些?”
“我们这种行走江湖的人,消息一向是很灵通的。”
“哦?那你到底想说什么?”
那男子微微一笑,有些神秘地道:“徐州府又出了一桩大案,在下料想你对此会有些兴趣。”
凌忧再次打量面前这个古怪的青年,他不像衙门中的人,也不似六扇门那些干练的捕快,倒显出几分行迹诡秘。总之,不像是常与“案子”打交道的人。那他所关切的这桩案子,背后恐怕还有隐情。
凌忧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露声色,只淡淡道:“哦?是什么案子,此案又与你何干?”
男子没有急着回答,只是说道:“听闻姑娘轻功卓绝,不如我们比试一番,比试之后,我再与你细说详情。”
话音未落,凌忧放在手边的佩剑竟神不知鬼不觉地到了男子手中,他身形一晃,撒腿就跑,立时只留下一道残影。
不好,是强盗!
凌忧拔足便追,着急忙慌地从荷包中取出几枚铜钱,反手以暗器手法掷回茶桌上。两人奔出十余里,不管凌忧如何追赶,那男子始终领先凌忧数步,且跳闪腾挪,身法诡异,轻功路数让人捉摸不定。
若是寻常物件,丢了也就罢了。但是那柄佩剑是老头子的珍爱之物,去年才肯传到凌忧手中,是万万丢不得的!
凌忧心中有些焦灼,忽然,她身形一顿,骤然止步,对着前方高声喊道:“喂!你再跑,我可不去徐州了!”
男子闻言,身形一滞,似有踌躇。他四下张望了一番,见已经到无人之处,当下转过身来,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容,手中剑鞘在日头下泛着寒光:“哦?姑娘这是在威胁在下吗?”
凌忧微微扬起下巴,眼神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我这人说话算话,你若再逃,我便立刻掉头回城,徐州府的大案,就留给你一个人去查吧。”
男子嘿嘿一笑,将剑轻轻抛回给凌忧:“姑娘,我既然特意找上了你,自然有我的道理。这徐州府的案子,确实非同小可。”
凌忧伸手接过佩剑,拔剑查看,确认未损后才收剑入鞘。她总觉得此人身上似乎藏着什么秘密,心中暗自提防:“你究竟是什么人?我看你轻功不俗,绝非那些野路子。你引我追至此地,不过是想寻个僻静处说话罢了,看来,你对徐州的案子很是上心。”
男子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神秘:“在下嬴非,不过是一介江湖浪子,不足挂齿。至于……我为何这般关注此案,我只能说,它与在下一位故交有关。十几年来,我四处打听他的消息,却都是杳无音信。唯有这次的案子,留下了与他有关的些许线索。”
见这神秘青年忽然敛了神色认真起来,凌忧心中倒添了几分底气,回道:“那么说,你是有求于我了?”
嬴非双手一摊,又露出那带着痞气的笑容:“可以这么说,不过姑娘侠骨仁心,想来是不会向在下索要报酬的吧?”
“那可说不准。”凌忧一撇嘴,“倒要看看你接下来说的话,是不是对我胃口了。”
嬴非绕着凌忧踱了几步,又环顾四周确无旁人,才压低声音神秘问道:“不知姑娘……可曾听过‘盗圣’的名头?”
“那是自然。”凌忧自幼爱缠着父母讲江湖轶事,对盗圣的传说如数家珍,“传闻盗圣劫富济贫,世间珍宝无不可窃,便是皇宫大内亦如履平地,却无人知其真容。有人说他是垂暮老者,有人说他是俊朗青年,也有人说他是一个貌美的妖女……总之众说纷纭。”
她想起不久前在茶摊上听来的消息,又补充道:“近来倒是风闻盗圣重现江湖,不过是些捕风捉影的消息,不好当真。”
嬴非笑道:“那我接下来所言,可是千真万确:自半月之前开始,一名神秘高手在徐州府连续窃取数件稀世珍宝。而每偷走一样宝贝,他就会留下‘盗圣’的印字。”
什么?盗圣?盗圣真的重出江湖了?
凌忧心中一惊:“哦?那我倒真来了兴致,愿闻其详。”
二人在林边青石上坐下,嬴非从怀中取出一张薄纸,递给凌忧:“江湖上都知晓,盗圣每次作案,必会在现场留下他的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