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疑案(三)
    凌忧与芙蓉心中皆是暗自警惕,但此时箭在弦上,岂能不发,当下就跟着伙计进了内堂。一位颇有年岁的老大夫在柜台坐诊,伙计上前招呼了一声,恭敬地说道:“李大夫,这两位是特地从别处赶来金陵抓安胎药的。”

    “请坐。”李大夫将脉枕取过,目光温和地打量了芙蓉一番,颇为和蔼地道,“两位远来辛苦,只是近来城中不太平,两位取药之后还是尽快回程,若是担心再来金陵不便,老夫多开几服药给你们带着便是。”

    “多谢李大夫。”芙蓉微微一笑,将手放上脉诊,其实早已将那铁球偷偷夹在了腋下。李大夫轻轻搭上芙蓉的手腕,眉头立即皱起,轻轻“咦”了一声。

    “大夫,我夫人她……”凌忧生怕小把戏被揭穿,正准备找些理由搪塞过去,李大夫却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着急,随后对芙蓉道:“夫人,您这脉象有些特别,似乎是长期气血不畅所致。好在并无大碍,只需服用些调理身子的药,过不了半月便会好转。”

    言罢,他到一个锁着的柜子里取出本册子,提笔问道:“这孩子是否到了将临盆的月份?两位家住何处,在金陵城何处歇脚?”

    芙蓉信口胡诌了一番,几乎要忍不住笑,凌忧忙频频向她使眼色,示意她可千万别露馅。李大夫认真地将芙蓉所说一一记下,写完后,又将册子小心锁入柜中。凌忧心中顿时警觉起来,这册子保管得如此秘密,难道其中另有玄机?

    她暗暗记下簿册存放的位置,又反复打量了内堂一番。几位伙计利落地为芙蓉抓好了药,凌忧提了药包,扶着芙蓉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两人转进巷子后,凌忧四下一张,确认无人跟随后才小声道:“当心,小心有尾巴跟着。”

    “来时我看见巷子东头有条小路,还有间破屋,我们到那换了装再说。”芙蓉伸手往腋下一摸,取出铁球,轻轻一笑,“这老大夫倒还细心,幸好我们早有准备。”

    两人匆匆穿过巷子,来到那间破屋前,推门而入。屋内灰尘遍布,蛛网密布,显然已许久无人居住。两人卸下了伪装,才大大方方回到客栈之中。两人打开药包仔细检查,每一味药都按照药方精心配制,倒是看不出任何异样。

    “药没有问题,依我看,有问题的还是那本册子。”凌忧沉吟片刻,目光中透出一丝凝重,“若只是普通的簿册,何必要刚记下一位病人的情况就急着锁起来?而且,那册子似乎是专门为孕妇登记所用,若那凶犯能看到这本簿册中记下的东西……”

    芙蓉心中一凛:“你是说……万福堂与凶手有所勾结,先用赠医施药为名吸引孕妇前来看诊,然后……”

    “现下还只是怀疑,接下来……便是要取得实证,才能继续追查下去。”凌忧眼中精光一闪,“抓紧歇息,今夜我们也当一回‘飞贼’,潜入万福堂,把那本簿子偷出来看看。要备上纸笔,方便抄录线索。你再去买些火折子,我就去准备些开锁的玩意儿。”

    “开锁?师姐你该不会……真的做过飞贼吧?”

    “说什么胡话,你师姐我可是正经人。只是在江湖上行走嘛,总得多学点技艺傍身。”

    夜幕四合,灯火千家。凌忧与芙蓉早就换好了夜行衣,身手敏捷地避开万福堂一众守夜伙计,来到内堂房顶。凌忧也照着那飞贼的办法,小心揭开房顶瓦片,找了个空隙滑溜地钻了进去,芙蓉则小心地蹲在屋顶望风。

    凌忧悄无声息地落在柜台之后,从怀中摸出火折子一吹,黑暗中顿时亮起微弱火光。内堂的布局与白日里所见并无二致,凌忧心中暗自庆幸白日里已暗暗记下了簿册存放的位置,否则在这漆黑一片中实在不易找到。

    摸到那锁着的柜门后,凌忧立即从怀中掏出一根细长的铁丝。铁丝一段早就被她提前弯成了个小钩子,她熟练地将铁丝探入锁孔,手指灵活地拨弄了几下,只听“咔嚓”一声轻响,那锁果然应声而开。

    凌忧忧心中一喜,连忙打开柜门,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本册子,平铺在桌案上,借着微弱的火光,用随身携带的纸笔迅速抄录册子中关键之处。她笔走龙蛇,目光如炬,只见那册子中间有被撕毁过的痕迹,导致部分记录残缺,十分可疑。

    她将火折子凑近了些,细看之下,被撕去的地方颇为平整,绝非慌乱之中扯下的,定是有人刻意为之。正要详查,窗外突然亮起火光——有人提着灯笼靠近,似乎已经快到门外!

    头顶上传来一声猫叫,凌忧心知这是芙蓉示警的讯号,忙把册子归位,吹灭火折子,把抄录好的纸张往怀中一揣,再度跃上房梁,从那个方才打开过的豁口钻了出去。芙蓉伸手指了指下面,果然有几个巡夜伙计朝着内堂走来。两人轻手轻脚地盖好屋顶瓦片,施展轻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万福堂。

    回到客栈之中,两人也顾不上已是半夜,立即点上油灯,把凌忧抄下的那叠字纸拿在手中,一张一张细看起来。半晌,凌忧脑中闪过一抹灵光,忍不住拍案而起,沉声道:“这金陵万福堂做得好生意,果然有鬼!”

    “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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