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门外却骤然响起一阵脚步声。凌忧忙将木柜的位置复原,把那张红纸揣进兜里,闪身出了客房。她贴墙而立,借着树影掩藏身形,小心挪到后院,翻出墙外与芙蓉会合。
“师姐,你可算回来了。我看见衙门的人去而复返,还担心他们与你撞上呢!”芙蓉上前替凌忧拍落肩头沾上的灰尘,“看上去好像是有不同寻常的大人物来查这个案子,你可有发现什么线索?”
“大人物?那我们得先回客栈再谈,继续待在这,说不好就被当成嫌犯捉了去。”凌忧挽住芙蓉手臂,两人步履轻快地回到栖身的客栈之中。客栈大堂内,有不少客人都在议论那桩案子,两人不敢多留,回房锁上了门,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看那凶手必是个轻功不凡的飞贼。”凌忧将窗户关紧,回想着已知的种种线索,“他在夜间穿堂入室,旁若无人,下手干脆利落,来往不留痕迹。衙门这些寻常的捕头捕快,恐怕拿他没有办法。”
“飞贼?”芙蓉皱起眉头,似乎想起了什么,“以前师父师娘也常讲些江湖上飞贼的故事,但一般的飞贼嘛……轻功倒是不俗,武功大多稀松平常。他们多是只行偷盗之事,极少如此大张旗鼓地犯事。就连传说中的‘盗圣’,都是只取钱财、不伤人命的。”
“的确怪得很。”凌忧摸出那张捡来的红纸,递到芙蓉面前,“这张红纸……我也不知是不是线索,但隐隐觉得也许有用处,就顺手带了回来。毕竟那凶犯神出鬼没,任何蛛丝马迹我们都不能放过。”
“万福堂?”芙蓉拿起红纸,看着上面的印字,念道,“听着像是个医馆的名字。”
“不错,就是这个医馆。”凌忧在那张破地图上很快圈画出万福堂的位置,“我发现……那对夫妻家境并不富裕,但他们用的药,除了普通安胎药外,还有些颇为珍贵的药材,这多少有些不合情理。他们抓药的地方,就是这个万福堂,我们得想个办法去探它一探。”
“好,我们现在就去!”芙蓉见案子终于有些进展,心中好像骤然涌起一股豪气,起身就要向外走。凌忧急忙把她拉住,埋怨道:“我的好师妹,别急。咱们俩无病无灾的,就这样去药铺,岂不是太引人怀疑,搞不好还会打草惊蛇。”
芙蓉退后两步坐了回来,蹙眉道:“那该装个什么病?这事还是师姐你擅长,我记得光是去年,你装病就不下……”
“打住!”凌忧连忙截断了芙蓉的话,挑开话题道,“我倒是有个计策,只是要委屈一下师妹你了。这个铁球你先带在身上,一会儿那万福堂的大夫要把脉前,你就悄悄夹在腋下,保管他什么脉象都把不出来。”
几个时辰后,从金陵城一个不起眼的小巷子里,走出了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和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粗汉。粗汉小心地扶着孕妇,说话瓮声瓮气,那孕妇则言笑晏晏,与汉子絮絮地说着话,看起来只是一对普通的乡下夫妻。
凌忧的胡子略显夸张,却与她刻意展现的粗犷举止相得益。芙蓉在衣底塞了厚厚的垫子,俨然一位即将临盆的孕妇,丝毫看不出任何端倪。
两人沿街打听关于“万福堂”的线索,得知万福堂乃是金陵富商“钱大善人”所开,常常赠医施药,福济万民。若是那些老迈年高之人还有即将临盆的孕妇到万福堂就诊,不仅不收诊金,还会送上几剂珍贵补药,因此在金陵城中名声极好。
凌忧扶着芙蓉来到万福堂前,前来看诊的人早就排起了长队。还没等两人找到队尾在何处,一名伙计立即迎了上来,关切道:“两位是来取安胎药的吧?拿这药不必排队,两位这边请。”
这伙计如此殷勤,反倒让两人顿时起了疑心。凌忧对芙蓉使了个眼色,随后粗声粗气地道:“这位小哥,这么多人都在等着,我们夫妻俩初来乍到……恐怕不太好吧?”
那伙计连连摆手,解释道:“两位是外地来的吧?你们尽管放心,这是我们万福堂的规矩。年逾花甲的老人、身怀六甲的孕妇,向来要特别关照,不必排队。请二位随我到内堂,有专门的大夫为你们看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