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被众人围在中央,正比划着手脚,讲着自己的经历:“……等我第二次路过城南的一条街,我发现这城里的时间流速好像不对劲!”
“对对对!”方小卓立刻抢着补充道,他比划着手势,试图让大家理解那种诡异的感觉,“比如我遇见一个老伯,问他城里最近有没有什么怪事,他爱理不理的,还骂我多管闲事的外乡人。
第二天我又碰到他,问了同样的问题,这次他居然拉着我聊了半个时辰,还非要送我东西,但是等我跟他进屋后,他居然想攻击我!
等到第三天,我再次碰到这个老伯,他好像完全不认得我一样,又恢复到了第一天的态度。”
变化这么大,他总不能得了老年痴呆吧?
“我是第一天看见一个女人哭她丈夫头七,等第二天我碰见了这个女人哭她丈夫头七,到第三天我依旧碰见了这个女人,而她也依旧再哭她丈夫头七,我想着除非这女人每天都死一个丈夫,这样才能每天都给不同的丈夫过头七吧?”另一个心有戚戚道。
那必然是因为里面有什么问题了,比如是否是时间陷入了某种循环,或者说,我们看到的是不同时间碎片的重叠……
“我们发现这个规律后,就专门往那些不对劲的地方钻,想看看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没想到源头没摸着,却被我们撞破了一件城里的大事!”
王城“正在”闹饥荒。
地里什么都长不出来,粮食、蔬菜,种下去就枯死。土地硬得跟石头似的,连天上的日月都颠倒了。只有一处地方例外——那个被所谓‘王之神光’笼罩的农庄,还能勉强收点粮食。
然而,那点粮食对于嗷嗷待哺的整个王国而言,不过是往干涸的池塘里泼了一瓢水。饥荒的阴影,很快吞噬了王城的每一个角落。
就在所有人都快饿死,到处乱糟糟的时候,他们的国王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颗花种,对所有人说,只要这花开了,大家就都有救了。
可那颗石头却跟土疙瘩一样,怎么都不发芽,直到就在王国崩溃前期,那朵花突然开了。就像那个传闻说的一样,一切都应验了。
土地恢复了生机,种子又能扎根生长。很快,王城家家户户的饭桌上,再次飘起了食物的香气。
但好日子没过几天,人们就惊恐地发现,城里开始有人无故失踪,而且这数目一天比一天多。
恐慌之下,有人暗中追查,最终发现那些失踪者,全都被送进了城外的农庄,成了新的花匠,只是从此之后,没人再见他们回来过。
农庄的花匠……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地方听着怪耳熟的呀……
但是人们还来不及做什么,他们就发现王城的危机也未完全消散,城外似乎有恐怖的诅咒正在向王城蔓延,他们请了祭司,却没有任何效果。
一位带队师兄失声惊呼,“诅咒?祭司?!难道这里是巫族的地盘?”
“巫族”一个很神秘的种族,不修灵力,只信奉神灵,通过祭祀和祈祷获得力量,力量也很古怪,他们的数量极为稀有,至少明心宗这种没见过什么世面的的修士都只在书里见到过。
“这里怎么会有巫族的事?”“这鬼地方到底是哪儿?”“巫族?”……
看着因为‘巫族’两个字突然骚动起来众人,陈师兄安抚道:“诸位师弟师妹稍安勿躁,一方小世界运转是因为道与理,我们只需要看破他的本源,弄清因果便能找到出路,巫族固然然神秘,但未尝不是线索,如今出路已经初见苗头,不要自乱阵脚。”
众人的心绪随着陈师兄的话渐渐平复,开始动脑思考起来,最终大家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落在了阚乐葭以及他怀里的那颗种子上。
既然一切乱象都起源于这个花种,那么这个花种无论究竟是何方神圣,都是解开这局的最重要的钥匙。
阚乐葭被众人看的局促的蹬了蹬腿,不过他此刻的心情却不再如之前那样急躁不安了。
他的脑海中反复回响着关于青鸟的歌声与符文,以及那些零星的关于生命与凋零的模糊感悟。
最后,他让南修齐把自己抱到了之前开垦的一小片花圃前。
这一次,他没有再搞那些又是滴血又是祷告的奇怪仪式,只是安静地蹲下身,用小蹄子刨开松软的泥土,挖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小坑。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枚灰扑扑的种子放入坑中。在埋上土之前,他伸出蹄子,轻轻地碰了碰那冰凉的地面。
阚乐葭闭上眼,把周围催促的、担忧的目光统统关在外面,感受着那股仿佛与生俱来想让万物生长的本能。
这一次,他没想着命令花种发芽,就像一个好厨子不会粗暴地对待顶级食材,他只是顺应着这颗种子本身的“大道真谛”。
在漫长的沉寂中,他终于听到了坚硬时壳深处的回响,那并非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