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城
蛛丝都没有。

    然而死寂却是一模一样的。

    没有炊烟,没有人影,甚至连风声都吝啬得听不见一缕。整座城池就像被封在一个巨大的琉璃罩子里,华丽,冰冷,没有半点活气。

    “这……这是哪儿啊?咱们不是出来了吗?”一个弟子扶着墙茫然地问道。

    陈师兄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他从怀里摸出一枚指引方向的罗盘,可那指针就跟疯了似的,在盘中疯狂乱转:“这不是咱们明心宗地界,我们应该还在秘境里。”

    众人脸上的茫然迅速变成失望。

    “行了,都精神点,别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陈师兄猛地一拍手,强行把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来,“至少我们现在在这里是安全的,都打起精神来。”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拔高了几分:“别忘了我们进秘境是干什么的?我们来是找李牧的下落的,说不定,他也被传送到这座城里了。”

    哦,李牧啊……

    说起来这段时间他们过得实在是太惊心动魄,都快把这个罪魁祸首给忘了。

    陈师兄的话勉强起到了一点作用,毕竟总算有了个明确的目标,出去不再是第一要义。

    大家互相搀扶着站起身,简单处理了一下传送时造成的摔伤和擦伤,便开始以他们落地的街道为中心,结成防御阵型,小心翼翼地向四周探寻。

    方小卓搀扶着凌霜,虽然体内的邪异黑毛已经被阚乐葭拔除,但凌霜的身体依旧虚弱,脸色苍白如纸,连握剑的手都有些颤抖。他紧紧抿着唇,看着周围死寂的城池,眼中满是凝重之色。

    阚乐葭依旧被南修齐稳稳地抱在怀里,他耸动着自己小巧的猪鼻子,用力地嗅了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气。

    这香气初闻很淡,若有若无,但闻久了就发现它其实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味道,尤其是仔细一品,却能从那甜香的尽头,咂摸出一丝腐烂令人反胃的底子。

    就像是一捧开到极致、即将凋败腐烂的鲜花,正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散发着它最后的芬芳。

    众人沿着主街大致走了一圈一无所获,街角处,一个干瘦的身影慢悠悠地转了出来。

    “田税官!你怎么在这里!”阚乐葭惊讶的看着这个熟悉的人影,发现几日不见,他长得更腐朽了。

    前段日子里,他虽然也长得一副干尸样,但是眼睛勉强还有两分活气儿,如今眼球也干瘪了下去生生的镶在眼眶里,就像是一个不合适的装饰品。

    田税官看见他恭敬的行了一个礼:“尊贵的大人,您也来视察吗?”

    等他看到南修齐身后的一大群人,确实愣住了,明显有些惊讶:“你们怎么也来了?不在村子里好好待着待着,跑到王城来做什么?”

    王城?这个称呼让众人心头一凛。

    不等众人想明白,他便自顾自地“恍然大悟”,点了点头:“哦,我知道了,你们是来逃灾的吧?唉,也是,村里那地方闹了瘟疫,是待不下去了。不过我可得跟你们说清楚,王城可不是那么好待的,这里的一针一线,一草一木,那都金贵着呢!”

    他的话音一落,整个众人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金贵?

    众人心中简直无语,这空荡荡的城池,跟个鬼城没两样,里面的东西我想拿不就拿了吗,它金贵在哪里了?再说你也不照照镜子,你那副干尸一样的破烂样子,跟“金贵”两个字也沾不上半点边啊。

    田税官话音刚落,空气像受热的玻璃一样开始扭曲,远处的街景随之晃动、拉长,如同水彩画洇开。

    接着整个城像是活了一样,叫卖声、孩童的的笑闹声车轮滚过石板的咕噜声、邻里间的交谈声……各种声音争先恐后地涌入耳中。

    随着声音一同出现的,是人影。起初只是些透明的轮廓,在街边、在窗后、在屋檐下,一闪一烁,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烛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