阚乐葭看着那个宛如来上坟的僵硬身影,心里也泛起了一丝同情,这看上去和需要996打卡的工作一样啊,也不知道这鬼地方给不给他发全勤奖。
不过很显然他心里的这丝同情无处诉说,他周边围着一群明心宗弟子,众人脸上都挂着面目表情的疲惫,守在他们旁边堆着的‘税品’旁。
田税官看上去没有任何和他们寒暄的意思,他的眼球转了一圈扫过前面所有人的身影,然后便迈着他的标志性的僵硬步伐不急不徐的走到了税品前。
直接抓起一大把饱满的灵米,指甲在米粒表面轻轻刮过似乎在用这种方式检验其成色。
那刺耳的沙沙声很快消退,他手一挥地上的灵米便消失了。接着,他拿起一颗晶莹剔的七彩灵果,面无表情地放进嘴里,他不甚满意的摇摇头,但还是收起了灵果。
当田税官拿起那块火甲虫肉干时,他凑近的动作第一次有了一丝‘闻’的意图,有什么东西似乎比刚才亮了一瞬。
……
在所有人的提心吊胆之下,田税官并没有对他们提供的东西提出任何刻薄的异议,阚乐葭甚至觉得,田税官最后一次收走税品时,那僵硬的手臂抬起的角度似乎都提高了那么一寸寸。
确定地上所有的东西都被收走后,田税官才重新转向众人,依旧居高临下地说:“勉勉强强,聊胜于无。”
众人对他的傲慢已经习以为常,一个个臊眉耷眼地站在原地,就等他念叨完那句“七日后再来”的收场白,然后赶紧消失。
然而,这一次,田税官却没有立刻离开,这让众人产生了一种不妙的预感。
阚乐葭也忍不住搔了搔后腿对着南修齐小声说道:“东西都交全了,它还想搞什么事情?”
南修齐拍了拍他的头,示意他安静听。便见田税官用着他那毫无起伏的语调,说着好像从墓碑上拓下来铭文一样的话:“这些日子国中横生瘟疫,此疫无解,沾之即死。”
他扫过众人难看的脸,干尸的脸上居然抽搐了一下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尔等,好自为之。”
这次他没有转身离开,身影直接化成了一团黑雾彻底消失在了原地。
阚乐葭忍不住搓了搓蹄子,对南修齐抱怨道:“他这话说的阴涔涔的,听着不像是在提醒,倒像是在威胁。”
这样的话并随着他那表情,搞得他毛都要炸起来了。
很显然不止有一个人和他想的一样,他听见后面有人骂道:“这鬼东西是什么意思?不会是在威胁我们吧!”
当即有人附和道:“我觉得也像,什么叫做沾之即死啊,这分明是赤裸裸的威胁!”
甚至还有人开始阴谋论:“我看啊,恐怕就是我们这次交的东西太好,让他觉得咱们还有油水,故意编个什么破瘟疫出来,想把我们最后一点家底都榨干!”
“哼,我觉得也是,我还在凡俗的时候,县衙里那些狗官就最爱用这招!”一个弟子冷笑一声,“今天说蝗灾,明天报大旱,话里话外不就是要你多‘孝敬’点吗?换了个地方,这些吃人的东西还是一模一样,换汤不换药!”
无论是在何时何地,阴谋论都是很有市场的,眼看话题变成凶神恶煞的的徭役如何欺压他们贫苦百姓,当即有另外的人反驳道:“我倒是不这么觉得,先别管他是好心还是恶意,你们难道没有听出重点吗?”
“什么重点?”
“是瘟疫呀!它说外面多了瘟疫,我不觉得这是骗人的鬼话,有没有只是出去看便知道了。”
“师弟说的对,我觉得这是个好事情。”
“师姐,这怎么能是好事呢?”旁边立刻有人不解地追问,“那可是瘟疫啊!”
“这说明,一成不变的局面终于被打破了。我们被困在这里,最怕的不是死,是等死。现在,‘瘟疫’来了,不管它是劫是缘,终归是个变数。有变数,就有破局的希望。这本就是心境试炼,迎难而上,总好过坐困愁城。”
“师妹说得也有道理。”陈师兄也沉吟着点头,“那……他说的这个瘟疫,到底会是什么?你们说,会不会就是这个瘟疫,才导致这个村子变成现在这样,一个人都没有?”
“很有可能。”对于修士而言,寻常的瘟疫根本不足为惧,灵力运转一周天便能清除。但陈师兄提醒道,看着田税官那诡异的模样就该明白,这里绝不是什么简单的凡人聚集所,所谓的瘟疫也绝不会那么简单,因为秘境不会设置无用的剧情。
这个村子,到底发生了什么?
……
屋子里,阚乐葭正懒洋洋地趴在南修齐的腿上,享受着他身上温暖干燥的气息,此刻心中却无端涌起一丝针扎般的不安。
他犹豫再三,还是用自己的小猪鼻子,软软地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