葭感觉南修齐周身的气息突然变得更凝重了。
“你是父亲这些年,在外界见到的唯一一只有神智、血脉纯正的神兽。”
至于南修齐自己,只能算半只,这半只还是南涅翎自己亲自生的。
阚乐葭觉得信息量过大,自己的猪脑已经过载,他只能下意识的问出最关心的问题:“那……那你觉得,我们现在待的这个鬼地方……就是那个死掉的山海界吗?”
“那倒不是。”南修齐却否认了他的猜测,“山海界是真正的高等大世界,与我们如今所在的人间界相隔何止亿万里之遥,以我们现在的修为,穷尽一生也不可能触碰到它的壁垒。但是……”
“我觉得这里有山海界的气息。它给我的感觉,更像是一个……伴生界。”
“伴生界?”阚乐葭对这个名词感到十分陌生。
南修齐思索着该如何解释,斟酌道:“就像……有的大能,会用自己的力量,在世界之外再造一个小天地,只属于自己。那就是他的道场,或者说……私人花园。”
“这个小天地,会连着我们原来的世界,但里面的规矩又是它自己的。最要紧的是,它会留下主人的气息……还有,山海界的气息。”
他顿了顿,又问:“你还记得吗?我之前从矿洞里带回来的那些漂亮的虫子?”
阚乐葭立刻点头,他当然记得!
那个只有他和南修齐才懂得欣赏的美丽虫虫,肉质鲜美、入口即化,简直是他两辈子吃过最顶级的美味!
“……我的血脉好像……苏醒了一部分,让我知道了些事情。它告诉我,那种虫子叫‘腹虺’,在很久以前,是神兽幼崽们最喜欢的……零嘴儿。”
在这样一个偏远的人间界角落,凭空出现了一座疑似高等神兽开辟的伴生界。
这意味着,他们不仅仅是因为空间乱流才误入此地,还极有可能,是闯入了某位不知存活了多少年的恐怖大能的私人地盘。而这位大能是生是死,是善是恶,他遗留下来的神念脾气秉性又是如何,他们一概不知。
最重要的是……对方,有没有感受到阚乐葭的存在?
对于这唯一一只流落在外的纯血神兽,那位未知的存在,又会抱有什么样的看法呢?
南修齐不知道,更不敢去赌。
“能开辟出一方伴生界作为道场的存在,其实力绝对深不可测,远远不是现在的我们可以抵抗的。”这才是南修齐一直忧心忡忡的根源,那所谓的出路,很可能通往一个更加恐怖的未知深渊。
“所以,当我前几日在矿洞最深处,发现那个类似于传送阵的古老祭坛时,我的第一反应是立刻用石头把它重新掩埋起来。”南修齐的声音里,第一次透出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沙哑与颤抖,他将脸埋进阚乐葭温热的身体里,声音闷闷的,“清晏,我……我真的很怕。”
那祭坛的另一头是什么?万一惊扰了那位大能……他不敢想。他更怕的是……对方会发现清晏,会对他……南修齐不敢再想下去,那种可能性光是浮现在脑海,就足以让他窒息。
“可是今天,”南修齐闷闷地说道,“看到陈师兄那个样子,我突然意识到,我不能那么自私。我们不能因为我一个人的顾虑和恐惧,就让所有同门都绝望地困死在这里。再者说……”
他抬起头,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阚乐葭有些冰凉的小猪蹄,用自己的体温去一点点温暖他。
“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我们总要找到出路,不能一辈子都躲在这里挖矿种地。”所以无论那祭坛背后是万丈深渊还是无上机缘,他们都必须去闯一闯。
“但是,清晏……”南修齐的目光里写满了挣扎与不安,他凝视着阚乐葭,轻声地,近乎乞求地问,“我为了大家,把你推向了未知的危险……你会觉得我做的不对吗?你会……怪我吗?”
南修齐声音里的那点颤抖和乞求,像小羽毛似的搔刮着阚乐葭的心,他努力站起身子,亲了亲他的下巴,眼睛闪亮亮地说:“景明,你做的对!”
从他们被卷入这个鬼地方开始,就已经身在局中,无处可逃了。与其坐以待毙,在未知的恐惧中慢慢被消磨掉所有意志和希望,不如主动出击。
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哪怕要面对的是一尊上古神兽,也好过在这里像个凡人一样,在无尽的等待和绝望中慢慢腐朽。
“我们不能那么自私让所有人陪着我们去种地,更不能当缩头乌龟。不管前面等着我们的是什么,我们一起去闯。”
“大不了,”他调皮地眨了眨眼,语气也恢复了往日的轻快,“就当是去拜见一下老祖宗嘛!说不定人家看在我这么玉雪可爱的份上,就直接放我们出去了呢?”
南修齐看着怀里这只开始臭美的小猪,心里的紧张突然松了些,忽然觉得什么上古大能,什么未知深渊,好像都没那么可怕了。
“好,”他轻轻应道,“我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