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构
 宋灺咬过递过来的牵引绳,低下头,便看到自己遍体鳞伤,甚至许许多多伤口还渗着鲜血的身体。

    好痛,他不喜欢。

    但他走不了,那只会换来更痛苦的几乎要令人崩溃的回忆。

    即便如此,他还是想做点什么。

    哪怕微不足道。

    宋朝明的手段一向残暴,是能将人送到生死线的残暴,宋灺拼了命撑到了最后,因为他知道,最后的时候宋朝明会略微温柔的安慰他,算是某种满足的恩赐。

    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在这些时间里游走着,仿若明天就会消失。

    但他还是颤抖着祈求:“…爸爸,别伤害她,求您。”

    那两个字,仿佛泣了血。

    虽然在名头上是如此,但他几乎没有说过这个词,哪怕这个词会让宋朝明的态度明显变好。

    果然,宋朝明似乎很高兴,他温柔地擦拭这副被自己亲自破坏的躯体,似乎这样的伤害和修复显得格外迷人。

    他顺口答应道,“我不会的。”

    宋灺闭上眼,心底依旧酸楚。

    如果他的贱命能换取她得到稍许的宽容,就好了。

    …………

    宋望在医院里醒来,一睁眼就看到身旁傅允承焦急而惊喜的眼神。

    “你终于醒了!”说完,傅允承急急忙忙拨打了宋朝明的电话。

    但宋望却按住了他的手,“我没事,可以拜托你送我回家吗?”

    她知道现在的自己很狼狈,但她顾不上这些。

    她的心脏剧烈跳动着,却不是为了傅允承,也不是为了今天遇到的这件事。

    有愤怒在胸腔里熊熊燃烧着,毫不停歇,叫嚣着要冲出什么东西,要她承认什么东西。

    傅允承有些犹豫,“回家?你……可以吗?”

    “我没事的,我没受伤。”宋望笑了笑,安慰道,“所以也没必要呆在医院了,不如直接回家吧。”

    傅允承把宋望看了又看,然后跑去问了一堆护士医生,在都给予了肯定答复后,方才扶着宋望下了病床。

    “这次是我来晚了,对不起。”

    把宋望送到家门口,要离开时,傅允承拉住宋望,眼神很认真。

    “但从今往后,我一定会尽全力好好保护好你的,早点休息……还有,晚安。”

    宋望点点头:“晚安。”

    傅允承的话,她已经听不进去了。

    她现在通体的血液沸腾着,脑海中炸出无数鲜红的碎片,耳边一瞬间涌入巨大的嗡鸣声,好像要把脑浆都震碎。

    是两种力量的拉扯。

    是宋望自己长久以来的,足够令人察觉到,却又不知何故的感受、

    是父亲对她严格的,不允许出现任何失误的,极其严苛的要求、

    一个是本能的反应,一个是外加的要求,它们宛如盘古开天辟般,誓要从混沌里开出一条血路来。

    宋望先前一直告诉自己,父亲这样做是正确的,是为了让她走在最顺利的人生道路上的,但内心总是隐隐感到异常。

    ——可她是父亲和去世的母亲唯一的女儿,她身上有必须承担的责任,她绝对不能垮掉。

    可如果说,获得学生时期那些所谓普遍优秀的东西,是一种必要的东西,那她的仪态训练、身材要求、护肤保养是为了什么?

    对此,宋望一直都觉得很矛盾,好像知道了原因,却又逃避着那个原因。

    ——父亲希望她成为一个完美的人偶,他对她没有感情,她只是和父亲有血缘关系的一个工具而已。

    一个让父亲骄傲的、拿得出手的工具。

    宋望一直让自己放弃这样的想法,因为父亲总是儒雅温和,深情且能干,不至于说毫无感情地把女儿当作某种利于自己的工具来看。

    宋望一直都是这样告诉自己的,直到今天直面了暴力的威胁,强调了她的身份。

    她是一个女人。

    女性会得到诸如不要在夜晚走进偏僻区域的警告,仿佛女这个物种天生的就会受到暴力的威胁而无所逃。

    宋望惊醒着,自己被保护得太久,失去性别意识太久,久到她已经忘却了自己的生理,而只单纯觉得自己是一个人。

    人是中性的,或男或女,都只是天生的无法改变的基因标签而已。

    但她太久远离危机四伏的世界,忘记了这样的生理标签会带来的危险。

    虽然这样的危险对于宋望来讲,是反常识的。

    毕竟在她的眼里,性别就像是喜欢甜豆腐脑和喜欢咸豆腐脑这种,虽然有所争辩,却也不至于是谁有可能要碾压谁、谁有可能要伤害以至于杀害谁的东西。

    可现实就是如此,鲜明的,一步差错就会让她一切的努力都被涂抹撕烂的。

    她为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愤怒,也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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