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雨睁开眼,闭上停了几秒,又睁开。
吊灯还在。身下的床铺是陌生的厚实软糯感。
舒雨撑起上身,昨天失去意识前存留的记忆和伤处痛觉都渐次回归。门锁咔哒响了一声,舒雨看着费尔南多走进来,如同脑海里的剪影映射到现实。
费尔南多坐到床的一侧:“我设了舒缓叫醒模式,你没有感到不舒服吧?”
“谢谢,我很好。”至少比噩梦惊醒或强制唤醒闹钟好得多。
“这是我在灰城的公寓客房,有时候也当做书房。”费尔南多饶有趣味地看了一会舒雨欲言又止的模样,才主动介绍,“事急从权,希望你不会感到冒犯。”
舒雨在被子里绞着手指:“我才要说,是我又麻烦你了。”
“是挺麻烦的。你的伤口位置太巧合,移动起来很不方便。我一边抱着你还要时刻注意不挤到那里,可是很累的。”
舒雨脸一热:“抱歉,我,我不知道……”
“开玩笑的。保障员工的身体健康是我的责任,你千万不要有压力。”费尔南多拦住舒雨下床的动作,“你想要什么,我帮你拿。”
“谢谢。麻烦你帮我拿一下我的终端。”
“这段时间没有紧急通讯找你。”
“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吗!”舒雨惊呼。
终端的通知显示有两条未读信息,剧场的对接人询问他留下的东西要如何处置,舒越问他什么时候回家。舒雨不可置信地重新打开两遍,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费尔南多,非常感谢你的照顾,我想我该回去了。”
“观察期还没有结束,你现在最好卧床休息。”
“没事的,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费尔南多握住舒雨小臂,指给他看手腕上橡胶质地的手环。
“监测带。我的家庭医生说,要等到变色才可以放你自由活动。”
舒雨才发现他手上多了个东西,弱声质疑:“我自己的状态我是清楚的。我弟弟一直没有联系我,我要快点回去看看。”
“我已经告诉他了。”费尔南多故意停顿,舒雨掩饰着惊慌的神色如他所料般出现。
“我说,你现在和我在一起,需要商量后续的工作安排。”
舒雨显而易见地松了一口气。
费尔南多递给舒雨一杯温水,不知道在嘲讽谁,“你跟我说,他是个成年人。”所以为什么要对他隐瞒?你们不是亲密无间的“家人”?
“我……”舒雨语塞,捏紧了水晶玻璃杯,“我不想让他有不必要的担心。”
不必要的吗?费尔南多“啧”了一声,“你这么‘好心’,他能明白吗?如果你们的感情像你对我肯定过的那样深厚,他会生气的。”
“我知道。”舒雨眨了眨眼,“是我的问题。”
“你有什么问题?如果你总是如此困扰,或许你应该重新考虑你们的关系。”
“我们的关系并不复杂,我也不总是困扰,只是我现在没办法和你描述。无论如何,谢谢你的理解。你的建议我也会再想想的。”习惯性隐瞒是他早就需要纠正的错误。他总是条件反射一般,逃避会引起舒越情绪波动、可能碰撞出矛盾的事情。
只是惯性形成太久,就和他的瘾一样戒不掉。
幸运或者不幸的是,他太不擅长伪装,舒越经常会戳破他营造的泡泡。结果常常不是费尔南多所说的生气……而是压抑的愤怒。
也有侥幸成功的时候。因此舒雨悲观地认为,这毛病他大约是改不掉的。
舒雨又回答了几个费尔南多遵医嘱询问的问题。
他又眨了眨眼睛,费尔南多的脸仍然不甚清晰。原来模糊的视力不是因为起床不久。
“你们摘掉了我的晶膜镜吗?”
“对,我查阅了说明,已经泡起来了。我还在想,你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发现。”
舒雨赧然。
费尔南多倾身凑近了些:“我之前一直没注意到,你的眼睛有这么好看。”他在舒雨醒来后,没有间断地观察着。
“谢谢。我只有睡觉的时候会摘下镜片。虽然右眼的视力还可以,但人就是这样,适应了更便利的东西就很难回到过去的状态。”
舒雨说话时睫毛摇得频繁,而左眼瞳一动不动,像住了一群黯淡的星星。怪异又奇妙的漂亮。
舒雨回忆道:“当初治疗的志愿医也说过,我运气还不错,这几乎是所有人里最小的损伤,也没有留下补救难度很大的痕迹。对我来说,好看吗……我不知道,最大的好处应该是没有影响工作。哎呀,一不小心又说多了。你不会觉得我啰嗦吧?”
“怎么可能?我很喜欢听。你有让人认真听你说话的能力,这是很不容易的。”费尔南多微微笑了笑。他没说出口的后半句是,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