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咬牙,硬着头皮点头:“行,今儿看老天爷赏不赏脸,多打俩算俩。”
李寻咧嘴一笑,摇头:“就这会儿工夫,能捞着俩就烧高香了,还打几个?你真想今晚睡那死人沟里当熊床垫?”
“别别别别!”小妮子脑袋摇得跟装了马达似的,“俩就俩!两百多块都够咱吃半个月了,剩下的……明天再说!”
两人又连走带跑,吭哧吭哧一个多小时,脚底板都快磨穿了,这才晃进死人沟的地界。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小妮子越往里走,越觉得这地方冷得邪门——比别处足足低了十几度似的。
她缩了缩脖子,不自觉地往李寻身边贴得更紧。
李寻却仰着头,盯着远处一棵老树发呆。
其实,掏熊窝这事,压根不是一个人能干的活儿。
得两人配合,一个敲,一个瞄。
稍有差池,枪口歪了半寸,或是敲得慢了半拍,就跟当年刘家那两兄弟一样——
熊跑是轻的,怕就怕它疯了冲人!
追得上还好,追不上?人就真成熊的盘中餐了。
李寻琢磨半天,还是挑了小妮子。
这丫头虽然爱闹,嘴皮子不饶人,但关键时刻从不瞎搞,听指挥、不慌神,能托底。
再说,眼下这季节,只有冬天能掏。
春秋天那会儿,熊瞎子满山转悠,找吃的、找对象,仓子早空了。
冬天它们就钻进树洞,躺平冬眠,跟睡死了一样。
树洞里头一般没动静,但——
只要洞口结了冰溜子,八成里头就藏着头沉睡的熊。
两人又在林子里绕了十来分钟。
李寻突然站定,抬手一指。
“看见没?那树上。”
小妮子顺着他手望过去,三十多米外,一棵两人环抱都搂不住的老橡树,树干上赫然破了个大洞,黑黢黢的,像张吃人的嘴。
她咽了口唾沫:“可……之前路上好几棵树都有洞啊,咋知道这个是活的?”
“简单。”李寻抄起后背的猎枪,一边走一边说,“能睡进树洞的熊,一呼一吸都带热气。热气往外冒,碰到冷空气,立马结成冰——你瞅那洞口,有没有挂着一串串亮晶晶的冰溜子?”
“啊——”小妮子眼睛一亮,“原来冰溜子是这么来的?!”
“对啊,没冰,没熊。”
说话间,俩人已站在树下。
小妮子仰着脖子,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这……这得有十来米高吧?咋上去啊?”
“用不着上去。”李寻弯腰,随手掰了根手腕粗的硬木棍,塞她手里,“你去树后头,使劲儿敲!敲到我喊停,立刻躲后头,脑袋别探出来,懂?”
小妮子攥着木棍,低头瞅瞅,又抬头看看头顶那个黑洞洞的树洞,喉头滚动了一下:
“你……你可别忽悠我啊?要是里头真有熊,我这么一敲,它窜出来,我岂不是……直接变熊饼了?”
熊瞎子少说三百斤,壮的能过六百。
吵醒了,那不是闹着玩的——
它不跑,直接冲人!
到时候,就全看李寻的枪法了。
她这小身板,连当个缓冲垫都不够格。这……
“别慌,等我喊停,你就死死缩在后头,别出声,它眼里只有我,根本不会多看你一眼。”
李寻知道,这小姑娘心里直打鼓。
这年纪,怕点太正常了。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跟老爷子进山掏熊窝,吓得腿软得像泡发的粉条,裤裆都湿了。
那时候,那头熊瞎子呼哧呼哧扒树皮往上爬,他就蹲在树底下,差点没当场尿成一条河——
“我不怕!”
“姐夫不会害我。”
小敏站在原地,脚底像生了根,挪都不敢挪。
李寻忍不住笑了:“真怕?那我干脆现在就冲树底下喊一声‘儿子’,看看它敢不敢下来。”
“不用!”
小敏猛地抬头,眼神一下亮了,攥紧了手里那根粗木棍,声音脆得像折断的枯枝:“姐夫,我能行!就是……就是有点抖,但我绝不拖你后腿!”
说完,她猛吞了一口唾沫,咬紧牙关,一步迈了出去。
“记住我刚说的——半点声儿都不能出,听清没?”
“记住了!”
小敏深吸一口气,肩膀抖了抖,硬是压住发颤的手。
然后,她双手握紧木棍,猛地往树干上一砸——
“咚!”
“咚咚!”
“咚咚咚!”
沉闷的敲击声在林子里炸开,惊得几只麻雀扑棱棱飞上天。
她一边砸,一边抬头死死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