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
    冬至过去之后白天一天天变长,在这些日子里吃完晚饭之后就能撞见漫天霞光。日子一天天流走,你眼中的霞光也从一开始的深紫色、仿佛下一秒就能天黑逐渐变得明亮而热烈,看见他们站在桥上对鸭弹琴时,西边的云朵已经烧成了金红色,伴随着太阳不断下沉的角度千变万化,稍往东边去一点的天空都奇异地被映成了淡淡的粉紫,间或掺杂着一点蓝。我们从食堂走出来,逆着光向桥上看,一群人的影子被对比成了纯黑色,像是灵魂在天空中留下的剪影。你驻足欣赏这幅画,我在你身后驻足欣赏你。你真的不想回班——马上又要上课了。你虽选择了化学,但它与数学课程时间错了开来,你今晚回去,却要听数学课。

    很不幸的是你对数学竞赛早已失去了所有兴趣,转过头对我说想在这里再留一会。一转眼我坐在了荷叶上摇啊摇。

    “挺好玩的,你要不要一起来?”

    你看了看周围的同学,拒绝了我:“同学看到像什么样子。”

    我吃吃一笑:“我赌你不敢下来。”说完我纵身一跃,攀上了桥的栏杆,又站在你面前。

    “该上课了。”

    我拉着你的手向教学楼的方向跑去的时候你不断反驳:“你看那帮人都没走,明明离上课还有不少时间。”

    “可是这个点你们班的同学一般在偷偷用电脑看B站诶,你确定不一起去?”

    “那又怎么样,我跟他们的圈子又不重叠。”

    “离谱了吧,”我并没有怎么关注过你们班的电脑,“就你这杂圈子居然还能有不看的?”

    带你回到教室的我看着电脑上的政治新闻陷入了沉思。

    “那我们换个班看吧,文科实验班一般都比较招人喜欢。”这一点我很确定,因为我就喜欢光明正大地坐在他们班的讲台上看电影。

    但是很可惜,你只能趴在后门口偷看。不出人意料、也不令人失望的是,此事的电脑上好像正在放一个明星的卡点剪辑,虽然你不认识,但至少养眼。这种视频一般只有几分钟,你来晚了,她们已经不打算再看下一个了。回你们教室的路上你扭头看向走廊外侧,太阳已经几乎完全落山,整个天空都变成了一种梦幻的浅粉,彼之绚丽夺目绝类幻境。

    你很想拍照记录一下这一刹那,可是没有相机。我轻轻指了指我的左手,示意你手腕上戴着的电话手表。你利落地绕开设置的相机隐藏,拍下了一幅天空。手表的摄像头过于简陋,甚至颜色都错误,竟然略带蓝色。你想起前几日我想要拍下的清晨,那个清晨拥有朝气蓬勃的桔色,拍下来存入你的手表里却变成了粉色,倒是和现在的天空有一些相似。我拿过手表调出那张相片,和现在的天空一对比,像是时空的错位。

    回到班级后晚自习开始。一共两节课,第一节老师上,第二节才是真正的自习课。你拿出了作业开始写,不是很想管台上一道题讲了40分钟的班主任。我为了确保安全环视一周,发现大家都如此:无论是否是数竞生,基本上都没有怎么在听课。有时老师讲到关键步骤略略抬个头,记录一下便又沉醉回作业的世界。还有几个在睡觉的,利用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心安理得地让老师看不见自己。相比之下,你真是个安分守己的好学生。

    班主任还没有来得及讲完几道复杂到超模的题目下课铃便已打响,一瞬间昏昏欲睡的同学们都清醒过来,一些水杯已经空了的开始为冲刺饮水机作准备。很快这批人就心碎了,因为老师准备讲完他正在写的这道题。坐了一个小时几乎没怎么换过姿势的你站起身,浅浅活动一下。不知怎么的班里突然就清空了,除了那些接水的人已经在饮水机面前排起了长队之外,还有不少人站在外面的走廊上,靠着栏杆看风景。

    其实有什么风景呢,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放眼望去是被教学楼遮了一半的万家灯火。每个教室门前都配有智能管理系统,虽说有这样那样一大堆的用处,可是在你们这里只在恶作剧的情况下被用到过:这装置有“播放完一条声音直至结束”的坏习惯,而且除非断电否则不会停止播放。你们就会一直在各个键上乱点,听它“请假管理”“班级课表”一条一条的机械发音,如果点的次数足够多它就会一直吵吵嚷嚷,直到上课。它有前置摄像头,对着走廊,实时监控对比度调的很高,万家灯火在屏幕上显得熠熠生辉,远比现实中更好看。不过一直盯着也没意思,没有看着真正的光源有意思。

    晚自习第二节课睡觉的人不知为什么比第一节课还少些,大家各卷各的,写完作业有人写课外辅导资料也有人画画,手里有智能手表的人已经开始玩游戏。刚刚进入这个班时似乎还没有人这么猖狂,不过我和你都不记得了。你写完了作业开始无聊,又不会画画又没有可以玩游戏的手表,于是负气地把帽子往头上一戴(遮掩自己直接在桌上趴着睡觉时可能露出的丑态),进入了清醒的酣眠。

    我可不需要睡觉。

    我慢悠悠地晃到楼下又走到校门口的桥边,等待猫猫自己刷新到我的面前。它们习惯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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