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像其他科那样有高考在未来紧紧窥探着你们的一举一动,那么体育课的任务就完全由教研组长和几个组员每天绞尽脑汁冥思苦想而来。
有时候你会觉得很离谱,让高中生突然去学一项自己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体育运动,比如,比如排球。
小学时候的你踢过足球打过篮球但就是没有摸过排球,把排球抓到手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这玩意居然这么轻?拿在手里跟足球篮球相比就跟没拿似的,硬度也远低于其他球,倒是酷似你幼时玩过的那些皮球的手感。学校的排球经过了不知多少届的学生的手,皮斑驳得东一块西一块。你学着电视上那些运动员的姿势蓄力打出一击,没用。球斜斜地飞过绿化带,落在一堆落叶中,滚了几圈。你摇摇头,招呼我陪你练球。但你的菜是无法掩盖的,每次发球都会打歪,永远没有办法让它飞到我手里。
“你找你们班另外的女生练吧,”我望想另外几个聚在一起的女生说,“你们班女生是偶数诶,你这样会让一个同学找不到练球的人。而且,我又不能跟你一起通过老师的测试。”为什么呢?我们都从没有探求过这个问题,好像它已约定俗成。你走向她们时,我模糊的听到有人问你为什么要在老师要求两个人一起考试的情况下自己练习。这段话就像水波纹般荡进我的脑海里,又在不断震动中衰减消失,仿佛我从未听见过。我靠在操场的一棵树下看你很快找到了组队的人开始练习,两只菜鸡互啄。其他几个双人对也没差到哪去,一时间场上排球乱飞,到处都能看见有闲散人员跑来跑去添乱,练习人员跑来跑去捡球。你的球飞到了我面前,我顺手又把它扔回去了。于是你的队友说:“球撞到墙反弹回来了。”
你就这样愉快地玩耍着虚度了不知多少节体育课,直到有一天突然听到同学说“下下节课考试截止”时突然从梦里惊醒。很显然,你和你的队友都没有丝毫通过考试的能力,只好大难临头各自飞,分别找了大佬来带。按道理来说这种行为应该算不通过,毕竟你俩的大佬都已经考过试,但老师反正也不是真心想考试,就随随便便放你们过了,甚至都没有抬头看一眼你们的表现。
通过测试之后你们照例到食堂去吃点零食,本来大家都很放松,直到有个同学突然从随身拎着的书袋里翻出了一本竞赛书开始认真学习。瞬间全员进入一级戒备状态,几双眼睛外加几副眼镜一起盯住了她。就在你本以为她即将被口诛笔伐时,大家却又齐刷刷做出了另一个动作——各自找出自己的作业开始写。
我真是拜托了,这是体育课诶!你同时收到警钟:该选择自己的竞赛方向了。理论上来说一直不选也不会遭遇什么,但鉴于你一直在数学班,不选就得每天在班主任大讲数学竞赛时被迫旁听,你决定选一个非数学。
挑来拣去你最后选了化学。
实际上从最后的结果来看这是个还不错的选择。啊,当然,是账号错误密码正确的那种不错选择。做出这个选择的原因综错复杂。首先,你们那时候正在实行双减政策;其次,课外辅导机构和在职教师私下有偿补课仍然屡禁不绝。不知道为什么你上了一个化学辅导课;也不知道为什么你的化学学的还不错;也不知道为什么你的辅导课同学夸了你一句你的化学真好,适合打化学竞赛。于是你就选了化学,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一眼物理和生物。我也不知道这两个选择如何,毕竟是你来学,与我的切身关系不是很大。
错了,就是很大。你在临近放寒假时突然被告知放假时竞赛生被报了培训班,而且是在外地。那么另一个问题接踵而至:旅馆房间怎么分配?
你想自己住一间房,毕竟严格意义上来说你不是一个人住,我肯定会跟你一起去。那么我也不可能住别人的房间,我跟其他人都一点也不熟。好了,问题来了:没有人认为你是有室友的。于是商讨的结果就是你作为落单的女生让家长陪同,母亲和你住一间。
天啊。这是何等噩耗。你平时和我在家里聊天都是要半掩着门的。不全开是为了遮掩视线,不全关是为了方便传声,随时关注家长动向。现在这个情况,那我走?
我们俩开会在被窝里讨论了一晚上,结果你就蹦出来这么个馊主意:让我到那个宾馆自己找一间没人的空房住。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天才。
我虽然强烈反对,但胳膊拧不过大腿,最后的结果是我站在一间双人房里,你一张床,母亲一张床。我大致看了一眼,楼下正对着你们的这间房似乎是空着的,虽然没有房卡,但我还是进去躺下了。
凡事到了酒店或者宾馆这种装修华丽的地方,你总是喜欢拉上窗帘让你所在的房间与世隔绝,因为外界的环境与房间内格格不入,让你很出戏。你喜欢那种奢靡华贵的虚伪感。但我不是很有所谓,我更希望打开窗户让凉风在房间里左冲右突找不到出口,再跟它聊几句,等它平静下来再趁机把窗户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