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考
户,你没骨头般往上一靠,开始思考我在哪里。你很快就思考到了,新教学楼的旁边是老实验楼,再往旁边去是老图书馆,顶上有那个扎过太阳的圆球形天文台。天文台边上有一颗小草,天知道它是怎么做到在水泥缝里长出来的。时常有麻雀飞来停在天文台顶上,按理来说这种生物应该对人退避三舍,但此时我正坐在天文台旁边,而麻雀仍在那里蹦蹦跳跳地多嘴,仿佛没有看见我是谁。

    我根本不带任何思考地俯视那一棵草,你后来说我正在微笑。或许是无意识的吧,毕竟这一棵草绝对是一整栋楼最好看的造物了,更何况我在心情没有不好地发呆。风吹过来的时候草在轻轻摇曳,是同意了被风邀请的舞蹈。

    没过多久草静止了,看来是风轻浮而又多情、拈花惹草,不知又吹到哪里去和谁跳舞。这时的我抬头看见你正站在自行车棚前向我招手,才刚刚意识到你应该回家了。

    “明明你可以自己骑车回家,我会在你到家的时候出现在书桌旁等你。”我奇怪地说,觉得一切无意义的琐事只要一直进行都是有趣的,比如认认真真地盯着那一棵草。然后我慢了半拍地反应过来你刚刚和班主任交流了什么,试图在你的脸上找到一点情绪,但是失败。

    “马上要到家了。”你轻声细语,“得想个办法让家长知道这件事。”

    我耸耸肩:“对此我无能为力。你就安然面对现状吧,几天的低气压而已。无论什么样的老师给家长,看到你过山车一样的成绩都会犯心脏病。”

    你很显然是默认了,回家之后的事态也在按照预想中的发展一步步向前推进。你对于自己的成绩仍然拒绝悔改,继续疯玩且不务正业又没务副业语文老师兼年级部主任仍在每一节语文课上向开学典礼一般高谈阔论,追忆自己过去几届学生有多么好,同时预言这一届学生能重塑辉煌,时间一天天地从指缝间溜走,没有人想要抓住它的尾巴。没有人想要追上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