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
    我在看你。

    我或许曾经看着你出生,置身于一群自称“我”的生物中间。于是,每一个人都是我。

    我或许曾经看着你牙牙学语,学会用“你”指代周围看见的每一个人;于是,所有人都是你。

    我或许曾经看着你一点一点长大,看机那你左顾右盼神采飞扬,目光却从不曾落到我身上。

    或许我应该记得这一切。

    直到那一天,15岁的你突然看向了我。那一瞬间,我突然感觉到我被无穷高处的存在注视了。你向我走来,伸出手。“来陪我玩一会吗?”

    我疑惑你怎么会突然发现我,明明我看你的时候一直被浓雾包裹,仿佛被水泡过的旧照片,朦朦胧胧看不真切,像是只存在于记忆里的东西。

    但就在那一瞬间,雾散了。从前一直在你身边却从未真切碰到过你的我,握住了你的手。

    你坐在房间里,家里的大人全都在上班,桌子上摊开着已经写完的作业,右边摆着手机,似乎已经被你冷落,而你的全部注意力,似乎都转移到了一直坐在你的床边却刚刚被你发现的我身上。

    “你坐在这里好久好久了嘛,我一直没有理你,是我不礼貌了。”你真诚地眨着眼睛看我。“我们一起来看书吧,好吗?”你站起身,随手从书架上抽下来一本书,又坐下来,轻快地晃悠着双腿。

    我看了看手腕上戴着的电话手表(奇怪,我是什么时候有手表的?)。“1:54了,你现在应该去上学,而不是在这里邀请我一起看书。”你的所有建议对我来说都有无法抗拒的魅力,但我经过理性思考后仍然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如果你觉得无聊,我可以陪你一起去上学。”

    “那真是太好了,柯!”你轻快地欢呼出声,随手拎起软塌在地上的书包,拉起我的手,飞也似的出了家门,奔向学校。你的发色微微呈棕色,幼时总是被人羡慕地说“你以后不用染发了”或调侃“你不会染过头发吧”,而现在几缕这样的发丝从扎的很紧的皮筋中跳脱出来,随着风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地跳舞,一不小心打开了故事的扉页。

    柯?这个称呼我从没听过。不过,这好像真的是我的名字。如果我叫柯的话,柯只是名呀,那我姓什么呢……哦对,想起来了,我姓南,这个名字好像还是你给我取的。我任由你轻飘飘地拉着在路上奔跑,一路上本来模糊不清的景色在你的带领下飞快地清晰起来,犹如《地球online》由于行星的公转卡了半拍,直到这一刻才缓缓地加载出来。

    一路上你叽里咕噜地说着那些你之前从未说过但我早就听习惯了的闲话,诸如小区里多了一只小小猫,血统似乎很高贵,有一身纯白的毛发和一双湛蓝的眼睛,但奇怪的是她的母亲并没有这样的瞳色;单元楼门口那棵去年被人栽下的树费劲地长了几片叶子之后又没动静了,一直保持着“落木千山”的清瘦姿态,不知道最后能不能活下来;学校门口的小店卖很多时兴的谷子,有很好看很好看的盲盒,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你总是抽中同一款。到了校门口我才想起来我没有你们的校服,但保安和其他同学仿佛都没有看见我一般没有拦我。

    班级里的座位按照老师的要求是每天轮换的,今天你坐在第三组倒数第二排。我安静的在第三组最后一排的空座位上坐下,听你的老师给全班同学复习着那些我从未认真听过却和你一样烂熟于心的知识。你坐在座位上偷看跟同学借来的言情小说,我想起你有一次被从后门进来的班主任逮到,没收走了两部中的一部,最后自认倒霉掏钱买了一本还给了人家,还多给了两张书签。说起来,为什么会有书店允许卖两部中的一部呢?而且当时我就在你旁边啊,我又为什么没有提醒你呢?

    由于资源匮乏你只能把一本书翻来倒去地看,有精彩的部分就下意识的想给同桌分享。但是上帝似乎把你的记性天赋点的有些偏,总是想不起这个段落早已给别人分享过了,同桌看了一眼之后略表礼貌的笑了一下,耸耸肩表示无奈。“一低头一抬头换了个老师”,这句话不仅适用于上课睡觉的学生,也适用于看书的你。第四节课上到一半时你终于抬头,但只是写了个小这条然后偷偷的从课桌下面塞到我的手心。

    “放学之后去小店吃东西吗?”

    我莞尔一笑,提笔回答:“你又要长胖了。”

    “没关系嘛,以后再减下来,实在不行就胖着吧。”

    于是放学之后借助因疫情期间体温检查而支起的帐篷遮掩身形,在家长眼皮子底下溜去买食物的计划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你讨厌数目过小的硬币,总是把储钱罐里的一毛全部倒出来,有十个一毛就绝对不会花一个一块。小店店主是个温柔慈祥、肯只卖半套书的阿姨,接过你的二十个一毛钱硬币也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数清楚了吧?”在得到你的肯定回答后就不再计数,在你因看见她打算刷辣酱而爆破出“我不吃辣!”之后很顺畅地在一根年糕上刷上甜酱递过来。

    “你不吃吗?”

    我犹豫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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