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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的空气瞬间凝固,烛火都停止了摇摆。陆宴川没有回答,只是紧紧盯着手中的茶杯。
林昌合见气氛凝重,忍不住开口:“那这马贼走私案又和陆国公的死有何干系?陆国公为国捐躯,战死沙场,那都是十年前的事了,朝廷早有定论。”
“有干系!”陆宴川猛地站起身来,茶杯在桌案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的眼中瞬间布满血丝,十年来积压在心底的愤懑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那朝廷一纸文书,便定了父亲的死因!只有我知,他断不可能死得如此草率!”
他的声音如雷霆般炸响,整个听雨轩都在这愤怒的咆哮中颤抖。窗棂震动,烛火剧烈摇摆。
“十年了,整整十年!每一个夜晚,父亲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都在我梦中出现。”
陆宴川的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板上。
兰格玉被这突如其来的愤怒吓得脸色惨白,她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表情。那双平日里云淡风轻的眼睛此刻如同嗜血的猛兽,散发着杀意。
她本能地后退几步,纤细的身体微微颤抖,心跳如雷鼓般剧烈。
陆宴川察觉到兰格玉的恐惧,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心中的怒火。他缓缓转过身来,脸上的狰狞表情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温和的笑容,但眼中的血丝依然清晰可见。
“吓坏了小美人,在下失礼了。”他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几分歉意。
陆宴川缓步走到兰格玉面前,伸出手轻抚她的头顶,动作温柔如春风拂面。
“话说,你叫玉儿吧?”
兰格玉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但心中的恐惧却并未消散。她嫌弃地拨开陆宴川的手,迅速躲到萧冥远身后,紧紧抓着萧冥远的衣袖。
萧冥远感受到身后传来的颤抖,伸手轻拍兰格玉的肩膀以示安慰,同时警惕地看着陆宴川。
萧冥远缓缓踱步到窗前,背对着众人。
“陆宴川,你必是在马贼身上看出了端倪,不妨说来听听。”
窗外夜色依然深沉,只有远山的轮廓在星光下若隐若现。
陆宴川走到那块插在地板上的雁翎刀前,弯腰将刀拔起,刀身在烛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他用刀尖轻挑起那块麻布片。
“那马贼身上的矿物,和我父亲死时衣服上沾染的,是同一种。”他的声音变得沙哑,述说着一个埋藏十年的秘密。
“那是一种极其稀有的矿物。我当时在烧父亲的遗物时,那件染血的战袍烧了三天三夜,火焰竟还未熄灭。那诡异的蓝绿色火焰,如同鬼火般在我眼前舞动,彻夜难安。”
林昌合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矿物如果被大量开采出来,怕是要变天呢!”
“所以马贼倒卖私盐只是表面功夫,用来掩人耳目,这稀有矿物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萧冥远转过身来,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那他们要这矿物有何目的?”林昌合疑惑地问道。
就在此时,一直默默听着的兰格玉忽然脸色一变,她显然听懂了几个关键词汇。
“交易啊,可以卖很多钱。”兰格玉用蹩脚但认真的中原话解释道。
“中原的商人,有些人会问......这些石头。但我们不告诉他们在哪里。”她的话音刚落,三双眼睛瞬间齐刷刷地转向她。
兰格玉感受到这三道如刀锋般的目光,心中一凛,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他们为何都如此看着我?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她如同误入狼群的羔羊,纤细的身躯在三人的注视下微微颤抖,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
“我知晓你为何看中这小姑娘了。”陆宴川看着兰格玉紧张的模样,勾起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的目光在萧冥远和兰格玉之间游移,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这丫头不仅清楚矿物的来源,还了解中原商人的动向。萧冥远,你这是捡到宝了。”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声嘹亮的鸡鸣,划破了夜的寂静。
“喔——喔——”
紧接着,东方天际出现了一抹鱼肚白,夜色开始慢慢褪去。
听雨轩内的烛火在晨光的映照下显得黯淡无光,蜡泪已经滴了一地。经过一夜的谈话,众人都显得有些疲惫,但眼中依然闪烁着精神奕奕的光芒。
陆宴川将雁翎刀收回刀鞘,走到窗前,指着窗外渐亮的天色。
“萧少卿,该上朝了。今日朝堂想必十分热闹。”
此时罗莹慌张赶来,看到众人竟谈笑风生,当场怔住。
萧冥远眼里闪过一道光,转向陆宴川:
“我们不妨成全了这出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