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宴川眸光一厉,腰间雁翎刀如流水般出鞘,刀身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他脚步一错,身形如豹般前扑,长刀带着破空的呼啸声直奔兰格玉的肩胛骨砍去。刀势凶猛,仿佛要将空气都一分为二。
兰格玉瞳孔一缩,本能地侧身闪避,动作轻盈如燕。她的指尖在千钧一发之际扣住一旁红漆桌案的桌脚,借力腾身,绣花鞋尖轻点桌面,整个人如流云般翻身而过。
铮——
刀光一闪,如银蛇吐信,电光火石之间,雁翎刀的刀尖削铁如泥,将坚硬的紫檀木桌角削下一块完整的碎片。木屑飞溅,发出清脆的断裂声,那块桌角带着完美的切面落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
兰格玉余光一瞥,看到那光滑如镜的切面,手心瞬间冒出冷汗,汗珠顺着指缝滑落。她的心脏剧烈跳动,不曾想此人下手如此狠辣,若刚才稍有不慎,只怕自己的肩膀已经鲜血淋漓。
再交手恐对自己不利。
“住手!谈...谈”兰格玉抬手,指尖颤抖。深邃的眼眸如鹰隼盯着对方。阿布之前教她,若不想怯场,眼神便要咬死对手。
陆宴川微微一笑,刀收入鞘中半截,闪电般抽出,划破半空。
刀锋掠过,几乎贴着兰格玉的耳垂,寒光直泛,凉意透到心底。
手起刀落,如削泥般,半截发簪掉落在地。
如瀑的长发倾泻而下,在烛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几缕发丝飘动,落入陆宴川的掌心。
锦衣少年现出女儿身,意外收获。
陆宴川眸光一深,目光从对方的眉眼滑落到纤细的脖颈,最后定格在微微起伏的胸前:
“有趣。”陆宴川凝视掌中青丝,“美人扮作男装,倒是...”瞧见这女孩不过豆蔻之年,到嘴的话戛然而止。
他张开指尖,轻轻翻掌,任发丝飘散,回手,雁翎刀归鞘。
兰格玉感受到对方赤裸的目光,脸颊微热,却抚顺头发,强装镇定。
“姑娘不必紧张,陆某并无恶意。你我素不相识,大可不必为难于我,说吧,为何要与陆某争夺此间雅房?”
兰格玉只听懂“争”和“房”,揣摩片刻,大抵知晓对方来意。可她断不能将与罗萤私自调查走私案之事告知对方。
此刻必须应付过去。
兰格玉后退几步,却撞到桌案:“小女子...寻人?”
“寻人?”陆宴川又近了一步,将她困在桌案与自己的刀鞘之间。
兰格玉深觉窘迫,慌乱之际,脚下踩到陆宴川方才削落的桌角碎屑,身形不稳向后仰倒。
说时迟那时快,陆宴川伸手前探,揽住兰格玉斜倒的腰,侧脚横拦对方的绣花鞋底,两人处于微妙的平衡之中。
兰格玉惊呼,下意识攥住他的玄色烫金交领,双手抵在陆宴川的胸前。
她清晰感知到对方的心跳,关节处触碰的皮肤温热,连带着结实的肌肉线条。
陆宴川脖颈倾斜,朝着她的脸部靠近,两人鼻尖只隔数寸之距。
“小心些。”陆宴川低头看着怀中娇小的兰格玉,喉头紧了下,声音有些沙哑,“你若是摔坏了,陆某可赔不起。”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而过,陆宴川被打得猝不及防。
兰格玉收回泛红的手。
“打得好!”只听得罗萤的声音由远及近,她一边鼓掌,一边对着陆宴川吹鼻子瞪眼。
陆宴川手指扶着脸颊,微微抬手,淡然一笑。
“我当是谁?原来是罗小姐。”他早已识破男儿装扮的罗萤,虽是矜傲公子模样,但那一颦一笑,化成灰也记得。
“听闻陆公子慷慨,不妨今日高抬贵手,也算卖我个人情。”罗萤鼓动着折扇,眼里闪过狡黠。
陆宴川在房内踱步,他走到兰格玉身旁,“若我偏不呢?”说着,他抓起她的手腕,纵身一跃,翻出窗外。
大理寺地牢深处,石壁森森,阴气逼人。几盏昏黄的油灯摇曳着微弱的光芒,将牢房内的铁栅栏投射出狰狞的影子。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血腥味,墙角滴水声滴答作响。
萧冥远端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椅上,身着暗色官袍,面容冷峻如霜。他缓缓抬起头,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在马贼头子上。那马贼被铁链锁在墙上,衣衫褴褛,须发散乱,脸上已有几道鞭痕,鲜血还未完全凝固。
“贩卖私盐之事该交底了吧。”萧冥远的声音在地牢中回荡,不温不火。
马贼头子费力地抬起头,喉咙发出沙哑的声音:“大人,我也是受人指使,我只管带着弟兄们运货,背后缘由,一概不知。”
他的身体因疼痛而微微颤抖。
萧冥远眉头微蹙,右手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