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儿,莫要犹豫。”罗莹打了个响指,随机四位侍女端着一堆行头便入了帘。
这金丝绸缎摸着好生光滑,再看那羊脂白玉,散发着淡淡华彩。
兰格玉两眼放光,好奇地打量着。
“我们这是...”兰格玉还未说罢,便被罗萤按在凳子上。一众侍女开始给二人梳妆打扮。
铜镜中逐渐退却少女面容,略施一点黛粉,略加一点沧桑,便是剑眉星目,翩翩公子。
起身,罗莹手持青山折扇,白衣胜雪,丝绦盘于青丝之间,眉眼似笑非笑,折扇一指那金丝红绸英气少年郎。
兰格玉抬手,看着铜镜中袖口的云纹和高盘的发髻,又摸摸镶玉鎏金冠,一脸恍惚。
她起身徘徊,只觉得浑身爽利,好似天生应这般穿戴。她仿若又看到自己骑着叱拔瑙扫过河里,撒着欢甩着套马杆。上游一众黑骏马露出半身,下游蹚满枣红马,搅乱波纹里的彩霞。
“罗姐姐,我好喜欢这打扮。”
罗莹对镜自顾自添上须眉,看到兰格玉好生欢喜,便也笑逐颜开。
“罗姐姐,可否跟你换点银钱?”
兰格玉话音刚落,罗莹的手停在半空,她扭头不解:
“你要银钱作甚?”
“玉儿有恩人酬谢,需要些银钱,我把这匕首跟姐姐换可好?”说着兰格玉解下腰间的珐琅牛角匕首,双手捧上。
“这倒不错,做工精湛,至少30两,要知战场上一把提刀三贯三百文,正二品官员一年俸禄800两,玉儿你掂量掂量。”
兰格玉搞不清中原的物价流通,只听得罗莹一阵教诲,这刀大抵是值些钱。
“君子不夺人所爱,这匕首定是跟随玉儿多年,本小姐若要好的武器,何求不来,这些银钱你拿着。”
罗萤说着,便拿出一个囊袋,里面鼓鼓的,一把塞到兰格玉手中。兰格玉连连推脱,怎么也不接。
“你这女娃子,固执地很。”
罗莹嘟着嘴,徘徊片刻,突然眼眸放光。
“听萧哥哥说你骑术精湛,我那师父平日忙得很,也甚是敷衍,还拿了不少回扣。不如你教我骑射,我这就当拜师礼。”
兰格玉先是一怔,接着眸光焕发,拉着罗莹好生言谢。
二人如此便出门,黑靴踏上朱轿,朝着怡香楼奔去。
朱雀街依旧是千灯照碧云,
罗莹拉着兰格玉,穿行在宝马香车之间。兰格玉被流转的鱼影灯吸引,看着那里面的小人,诉说着一段传奇。老道的匠人飞速地转动手里的红纸和剪刀,一会儿是翩翩的彩蝶,一会儿是举翅欲飞的麻雀。
这光景未曾改变,可心境大不相同。
那晚,她被绑在怡香楼外,看着那灯红酒绿,衬得天上的星子暗淡无光。当时兰格玉被绑在柱子上,那酒客从门口鱼贯而出,亮红的灯笼照的每个人脸上锃光瓦亮。
她不停磨搓着绳子,手腕磨出血泡,过往熙熙攘攘,无人在意她的死活。恍若深海之鱼,躲在气泡后,假装那是她的同类。
她不记得陪笑的倌人,油光满面的酒客,附庸风雅的酸文人,甚至她杀死的马贼,脸也渐渐模糊...
只记得那一双浑浊的眼睛,眼角皱纹绽开花,裂纹的手颤颤巍巍抬起,一口一口喂着她白馒头,白花花的,松软如云朵。
那是戳破气泡的第一个人,在几个月无尽孤独和流离中,兰格玉看到了第一束光。
原来她从未在深海之中。深海怎会有光?怎会有这脆弱的气泡?一切都是自我保护的伪装。
兰格玉继续走着,目光却到处游移,在焦急地搜寻下,最终落在街角处。
那老者颤颤巍巍搬着抽屉,将馒头摆上,随后在一旁找了个歇脚处。
“馒头爷爷...”
兰格玉跑了过去,老者便佝偻着腰起身。
“公子,可要这馒头,刚出锅的,喷香喷香...”老者没认出男装的兰格玉,可能那日过去,本就是一面之缘,早已忘记了小姑娘的面容。
兰格玉听不懂老者的中原话,看着爷爷将馒头递给自己,只是一味摇头。她看着那陌生的眼,深知他早已忘了这个女孩。随手的善意,从未记挂在心上。
她取出囊袋,将银钱都给了老人。老人见状,一脸惊恐。兰格玉随即,用手笔画着。一旁的罗莹见状,便回想起玉儿提到的救命恩人,便跟老者解释:
“爷爷,您曾救过她的性命,给了她吃食,这些银钱只是一份微薄之力,您老人家收下吧。”
老人听罢,定睛一看,随后眼里闪过光。
“原来是那天被绑的女娃子,孩子你现在好好的,爷爷放心了。你咋扮作男子模样?”
“爷爷,我们只是随便逛逛,话说您长期在此逗留,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