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心却有一团火隐隐跳动,那火沉寂了十七年。
“小子,败给你了。”男人苦笑道。
阿斯楞听此话,一脸疑惑,只见男子一掌下去,那有力的大手死死按住他的头。
“还不拜师!在我那地界,可要连磕三个响头。”
阿斯楞先是一怔,接着脸上迸发出莫大的喜悦。他连着磕了三个响头,男子仰天大笑,击股连连。
“师父,我以后有师父了!师父,您可是从中原而来?”阿斯楞磕过头,下意识问起。
他注意到,师父探瞧高云,用的是中原的医术。以前海日额吉提过,中原的郎中都会这把脉之术,再仔细些,叫什么“望闻问切”。他说的一口流利的安珂砂语,但方才伸手露出刺绣内衬,且长相不似他们这边人。
“小子,我确为中原人士。”
“怪不得。师父若愿教我功夫,我必竭尽所能报答。”
“我可不在意那些虚的。话说,功夫只是拳脚,你可愿学那帝王术?”
阿斯楞又被问住了,帝王术...
做阿布那样的大君吗?
从小到大,只有那晚,漫天繁星,他看着那女孩,深怕她离去。那时他想过做大君,唯此才能保护她;只有做了大君,她想要哪的胭脂花,不对,就算是中原皇宫里的牡丹,他也拼尽全力,采给她。
他的玉儿走了,他把她弄丢了。
经历种种,他也不是过去的阿斯楞了。
以前只想保护那一二人,如今还有千千万万的子民。
“师父,如若做大君,就要跟大哥和柯伦争。大哥待我很好,十分有才干,他做大君也是一样的,甚至比我好上千倍万倍。”
“小子莫要妄自菲薄,自己争的怕什么?你大哥不见得这番好心肠。”
男子扯了一把青草,衔在嘴里。他看阿斯楞一脸懵懂,想来必要历练一番,才懂得人心叵测,世事难料。
“师父,尊姓大名?”他们认识许久,也拜了师,却还不知师父姓名。
“公孙玄策。”男子语罢,周围便被一众兵矢围了起来。
数百里外,大郢盛京,萧府。
满月清辉,照着窗后那少女的影子。
兰格玉神思恍惚,心若百草春生,飘到远方的安珂砂草原,想着阿斯楞。罗萤见状,用毛笔敲着她的头,连敲三下,才将其拉回来。
“玉儿,你好似丢了魂。”罗莹嗤笑着,突然双眼放空,嘴巴一张一合,模仿兰格玉方才痴傻的模样。
“罗姐姐,你好坏。我才不似那样。”兰格玉刷的一下脸涨得通红,赶忙用手捂住。罗莹见状,笑得愈发猖狂。
“好啦,玉儿,不同你玩笑了。今日功课便到此结束。”
“我们接下去做些什么?”兰格玉只觉时间溜得飞快,还未学几句汉文。
“我一教功课,你便胡思乱想,不如做些有趣之事。”罗莹起身,在兰格玉身边游走,说到“有趣二字”,鸦睫忽闪,眸光溢彩。
“这盛京有何有趣的?”
“你想知道伊雪姐姐的过往吗?”兰格玉听到“伊雪”,一下子支楞起来。
“萧冥远调查伊姐姐的案子,我们如何插手?难道去找他吗?他在那什么理什么寺庙中,怎么找?话说寺庙的和尚怎能查案呢?”
兰格玉抓着头,她着实疑惑,这中原的判案官,怎么是和尚。
和尚之于兰格玉也是遥远的概念,她只记得曾有什么巴莱特的僧人,那瘦削的身形从天边来到安珂砂,带着佛经,说是要传什么大小乘佛法。
“好妹妹,你可逗坏我了。那叫大理寺,掌大郢折狱详刑之地,可不是寺庙。大理寺中,卿为大,掌邦国刑狱纠察之政令,少卿次之。萧哥哥是少卿,并非出家之人。”
罗莹用安珂砂语解释道,兰格玉听得一知半解。
“像安珂砂的神判官吗?”
在安柯砂,神判官则是掌握律法的群体,按老人说法,是借助神的力量判定罪罚,判官大多也由王公贵族担任。
“可能还复杂地多。妹妹不急,我会慢慢教你。”罗萤拉着兰格玉的手,轻声安抚。
“多谢罗姐姐,话说我们要去大理寺找他吗?”
“大理寺可不是随便进的,况且那地方若森罗地狱,甚是无趣。”罗萤嘟囔着嘴,接着做了呕吐的表情。
“罗姐姐,那我们去哪?”
“怡香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