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试炼
一块沉重的石头。

    他找她做什么?是安安……出了什么事?还是……他终于决定要彻底清算,用更决绝的方式将她驱逐出安安的世界?

    无数个念头在她脑中疯狂闪过,又被她强行压下。她深吸一口气,将手机塞回口袋,脸上迅速恢复了职业性的平静。只是推着药品车的手指,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下午三点。她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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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氏集团总部顶层的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将整个维多利亚港的繁华尽收眼底,此刻却被厚重的阴云笼罩,灰蒙蒙的海面与铅灰色的天空连成一片,压抑得令人窒息。

    韩亦泽背对着门口,站在落地窗前。深灰色的高级定制西装勾勒出他挺拔而充满压迫感的身形。他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冷却的黑咖啡,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暗的海天之间,却并未聚焦。办公室里异常安静,只有昂贵古董座钟发出的、规律到令人心慌的“嘀嗒”声。

    他在等。等待他亲手布下的这盘棋局中,最重要的那颗棋子入局。

    门被轻轻敲响。

    “进。”韩亦泽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厚重的实木门被推开。邢于笙走了进来。

    她换下了护士服,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和深色长裤,外面罩着一件略显单薄的米色风衣。深棕色的卷发没有盘起,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发尾带着自然的弧度,遮住了小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和略显苍白的唇色。她的脚步很稳,背脊挺直,像一株被风雪摧折却依旧不肯倒下的荆棘。

    她停在距离韩亦泽办公桌几步远的地方,没有坐下。目光平静地落在韩亦泽那挺拔而冷硬的背影上,卷发下的眼神沉静无波,带着一种近乎戒备的疏离和等待审判的平静。

    “韩先生。”她的声音不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异常清晰。

    韩亦泽缓缓转过身。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瞬间锁定了邢于笙。锐利的视线从她略显憔悴的脸颊,扫过她挺直的背脊,最后落在她那双沉静却深不见底的眼眸上。他在评估,评估她离开韩家这段时间的状态,评估她此刻面对自己的反应。

    没有预想中的激动、辩解或乞求。只有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和……一种被强行压抑的疲惫。

    这个认知,让韩亦泽心头那根紧绷的弦微微松动了一丝,但随即又被更深的警惕覆盖。平静?是伪装?还是真的心如死灰?

    “坐。”韩亦泽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邢于笙依言坐下,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从容。她的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指尖冰凉。目光低垂,落在光洁如镜的深色办公桌面上,不再与韩亦泽对视。仿佛一具等待最终宣判的囚徒。

    韩亦泽没有立刻说话。他踱步回到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身体微微后仰,靠在价值不菲的真皮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形成一个充满掌控感的姿势。他沉默地审视着邢于笙,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坚冰,只有座钟的“嘀嗒”声,像倒计时的秒针,敲打着两人紧绷的神经。

    几秒钟的沉默,漫长得令人窒息。

    终于,韩亦泽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语速平稳,每一个字却像是经过精确计算的重锤,砸在凝固的空气中:

    “安安的画,拍出了天价。”他像是在陈述一个与邢于笙毫不相干的事实,目光锐利地捕捉着邢于笙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墨色·烬》。你应该听说了。”

    邢于笙交叠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指关节泛出细微的白色。卷发垂落,遮住了她瞬间绷紧的唇角。她没有抬头,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一个模糊的单音节:“嗯。”

    她当然听说了。那场拍卖的消息铺天盖地,即使她刻意回避,也无法完全屏蔽。她甚至偷偷在手机上看过那幅画的电子版图片。那片吞噬一切的墨黑深渊,那片炸裂的、如同泣血般的色彩……每一笔,都像刮刀狠狠刮过她的心脏!那是安安的痛苦!是她邢于笙亲手造成的痛苦!而她,只能像一个最卑劣的旁观者,在角落里默默舔舐自己的伤口。

    “艺术上的成功,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韩亦泽的声音继续响起,带着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理性,“安安需要稳定,需要未来,需要一份能让她彻底安心、远离过去阴影的生活。”

    邢于笙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她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卷发下的眼睫微微颤动,像受惊的蝶翼。交叠的双手在膝盖上收得更紧,指甲几乎要陷进布料里。

    韩亦泽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牢牢锁住邢于笙脸上任何一丝可能泄露的情绪。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欣赏她的紧张,又似乎在酝酿着最后的、致命一击。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带来的无形压力瞬间笼罩了邢于笙。

    “新加坡的林氏船王,你应该有所耳闻。”韩亦泽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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