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邢于笙盯着她崩溃的泪眼,那双燃烧着暗火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碎裂了,露出底下同样鲜血淋漓的脆弱。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韩亦安从未听过的、近乎颤抖的嘶哑,"因为...我也害怕。"
这突如其来的坦白,让韩亦安挣扎的动作猛地一滞。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邢于笙。
邢于笙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攥着韩亦安头发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松了一瞬,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楚。"我害怕...害怕你真的信了那个绿卡杂碎的鬼话,以为我只是拿你填补婚姻空白。"她的目光紧紧锁住韩亦安,里面翻涌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恐惧,"我害怕...害怕你真的接受了周承言,以为那种温吞水一样的''''正常''''能给你幸福!我更害怕...害怕你看着我一次次出现,一次次破坏,却依旧选择转身,选择...把我从你的世界里彻底抹掉!"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戾和孤注一掷的疯狂:"所以我要毁了他!毁掉所有挡在你我之间的障碍!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告诉你------韩亦安,你身边的位置,除了我邢于笙,谁都不配站!"
"你..."韩亦安被这赤裸裸的、带着血腥味的告白彻底震住了。她呆呆地看着邢于笙,看着她眼中那从未示人的脆弱和偏执到极致的疯狂。胸腔里翻涌的恨意、愤怒和绝望,在这一刻被一种更复杂、更汹涌的情绪冲击得摇摇欲坠。邢于笙...她竟然也会害怕?害怕失去自己?
然而,这个念头仅仅闪过一瞬,就被更深的痛苦和不解淹没。她猛地摇头,墨黑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在邢于笙手中剧烈牵扯,带来阵阵刺痛。"那盏灯呢?!你告诉我那是什么?!你回家了!灯亮了!然后又灭了!就在你对他说了''''在床上等你''''之后!你告诉我那不是信号?!那是什么?!是欢迎他进入你的堡垒的灯塔吗?!"
她几乎是尖叫着质问,那盏熄灭的灯,是她亲眼所见、亲手将自己推入绝望深渊的铁证!
"灯?"邢于笙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执着于这个细节。随即,她脸上露出一丝极其荒谬又带着浓重疲惫的苦笑。她猛地松开一直攥着韩亦安头发的手(那缕墨发已经被汗水和她掌心的力道浸得湿透),也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指。
突如其来的自由让韩亦安身体一软,差点从吧凳上滑下去。她下意识地用双手撑住冰冷的吧台边缘,急促地喘息着,泪眼婆娑地瞪着邢于笙。
邢于笙没有立刻解释。她只是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韩亦安,那眼神里有无奈,有懊悔,有心疼,还有一种被命运捉弄的荒谬感。然后,在韩亦安惊愕的目光中,邢于笙抬手,用力地、近乎粗暴地扯开了自己风衣的扣子,又猛地将里面那件护士服的领口向旁边一拉!
她动作幅度很大,带着一种急于证明什么的焦躁。线条优美的脖颈和一侧精致的锁骨瞬间暴露在酒吧迷离的光线下。而在那白皙肌肤靠近肩窝的位置,赫然贴着一块崭新的、边缘还透着粉色的------医用敷料!白色的纱布覆盖下,隐隐透出一点药膏的痕迹。
"看到了吗?"邢于笙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指着那块敷料,"这就是你看到的''''信号''''!"
韩亦安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块突兀的白色敷料上,大脑一片混乱。什么意思?这伤...和灯有什么关系?
邢于笙看着她茫然的表情,深吸一口气,语速飞快地解释,带着一种压抑的烦躁和自嘲:"那晚我离开餐厅,根本不是为了回去等那个废物!圣路易医院转来一个危重术后并发症的病人,情况非常凶险,我是当值护士长!我赶回海岚居,是因为手术方案和最新的检查报告都锁在我公寓的保险柜里!我他妈需要那些资料去救命!"
她的声音因为急促和激动而微微拔高:"我进门,刚打开客厅的灯------砰!主灯炸了!整个客厅一片漆黑!还他妈跳闸了!我摸黑找到配电箱,里面线路老化短路,火花四溅!这块敷料下面的口子,就是被崩出来的电火花烫的!"她指着肩窝的伤处,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我花了快二十分钟才把闸推上去!走廊和玄关的壁灯亮了,我以为修好了!结果刚走到客厅,啪!又跳了!我他妈只能再次关闸检查!这就是你看到的灯亮了又灭!"
邢于笙一口气说完,胸膛因为情绪的剧烈起伏而微微震动。她看着韩亦安瞬间变得空白的脸,看着她眼中翻涌的震惊、难以置信和一种灭顶的荒谬感,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欢迎他进入我的堡垒的灯塔?韩亦安,那是我差点被电火花烧了、忙着修那个该死的破电路时,给你这个跟踪狂上演的免费灯光秀!满意了吗?!"
真相如同最荒诞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