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三重谎
.接着,是卧室?黑暗中,只剩下情欲的喘息和肢体纠缠的轮廓......

    "唔..."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呜咽,从韩亦安紧咬的唇齿间逸出。她猛地用手捂住嘴,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胃部翻江倒海,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喉咙。她用力地、深深地吸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部,却无法驱散那灭顶的寒意和窒息感。

    原来是真的。

    **邢于笙**没有骗她。她说"在床上等你",周承言...就真的去了。而她韩亦安,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像个自取其辱的小丑,一路追到这里,亲眼见证了自己的"男朋友"是如何迫不及待地投入另一个女人的怀抱,亲眼见证了那盏灯的熄灭------那象征着接纳和情欲开始的信号!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伪装,所有的试图"正常"的努力,都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她以为染黑的头发能藏起脆弱,以为接受周承言的约会能覆盖伤痕,以为**邢于笙**的疯狂挑衅只是虚张声势......原来都是她一厢情愿的妄想!

    墨色的长发在黑暗中狂乱地披散着,如同她此刻彻底崩塌的心防。她再也无法忍受这狭小车厢里的空气,那里面充满了**邢于笙**的气息(她的幻觉),充满了周承言背叛的味道(她的臆断),充满了她自己愚蠢的证明!

    "开门!"她嘶哑地命令,声音破碎不堪。

    老陈担忧地回头:"小姐,外面冷..."

    "开门!"韩亦安猛地提高了音量,带着一种濒临崩溃边缘的尖利。

    车门锁"咔哒"一声弹开。韩亦安几乎是跌撞着冲出了宾利温暖的庇护。深秋夜晚冰冷的、带着湿气和城市尘埃的风瞬间将她包裹,单薄的烟灰色吊带裙如同纸片,根本无法抵御这寒意。她赤着脚(出门时太急,忘了换鞋,只在餐厅穿了双轻便的平底鞋,此刻也踩在冰冷的人行道上),踩在粗糙冰冷的地砖上,刺骨的凉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让她打了个寒噤,却奇异地带来一丝自虐般的清醒。

    她踉跄着向前走了几步,远离了车子的阴影,将自己完全暴露在清冷的月光和远处城市霓虹的余光之下。她抬起头,目光死死地、绝望地锁住海岚居A座顶层那片吞噬了所有光亮的、如同深渊巨口的黑暗。

    月光,清冷而惨白,如同巴黎那个雨夜的翻版,无声地洒落在她身上。那光芒勾勒出她单薄得近乎透明的身影,宽大的吊带裙被风吹得紧贴在身上,更显得伶仃无助。墨黑的长发在夜风中狂乱地飞舞,有几缕被泪水黏在了她冰冷的脸颊上,蜿蜒而下,像一道道黑色的泪痕。

    她站在那里,像一株被连根拔起、遗弃在荒野的墨色植物。巨大的屈辱、被彻底背叛的剧痛、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荒谬感和自我厌弃,如同冰冷的海浪,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她摇摇欲坠的理智。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尖锐的、仿佛被利刃反复剜绞的剧痛,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原来......到头来,在**邢于笙**心里,男人终究是更重要的。无论她韩亦安如何挣扎,如何痛苦,如何试图逃离,**邢于笙**最终的选择,永远是那个能给她带来所谓"正常"或"征服快感"的男人!无论是巴黎那个绿卡丈夫,还是香港这个温文尔雅的周承言!而她韩亦安,从头到尾,都只是**邢于笙**一时兴起的玩物,一个填补婚姻空白的、见不得光的替代品!一个可以被轻易牺牲、被随意践踏的......笑话!

    冰冷的泪水终于无法抑制,汹涌地冲出眼眶,滚过她苍白的脸颊,和那几缕被黏住的墨发混在一起,留下湿冷的痕迹。她没有去擦,任由泪水肆意流淌。在清冷的月光下,她仰望着那片象征着她爱情彻底死亡和尊严被彻底踩碎的黑暗,用尽全身力气,从颤抖的、被咬破的唇间,挤出一句破碎的、带着无尽悲凉和自嘲的独白,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字字泣血:

    "果然......还是男人重要。"

    夜风吹过,卷走了这声微弱的控诉,只留下她单薄的身影,在冰冷无情的月光下,瑟瑟发抖,如同一只被世界彻底抛弃的、折断了翅膀的墨色蝴蝶。

    海岚居A座顶层,那片被韩亦安绝望凝视的黑暗里。

    **邢于笙**烦躁地甩了甩被电笔擦出一点焦痕的指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绝缘皮烧焦的气味。她赤脚站在昂贵的意大利黑金花大理石地面上,只借着窗外维港璀璨霓虹透进来的微光,勉强看清眼前打开的配电箱内部。几缕微卷的栗色碎发被汗水黏在额角,深酒红色的真丝睡袍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此刻也沾上了些许灰尘。

    "该死的开发商,偷工减料。"她低声咒骂了一句,刚才客厅那盏主灯毫无预兆地爆掉,连带跳了闸。什么顶级公寓,线路老化起来一样要命。

    她拧紧最后一个松动的接线端子,确认无误后,用力将空气开关推了上去。

    嗡------

    轻微的电流声响起。玄关、走廊的壁灯瞬间亮起柔和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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