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到了。
电梯门无声滑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铺着厚厚地毯、光线柔和的宽阔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镶嵌着金属线条的深灰色双开大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门牌号冰冷地宣告着它的唯一性——顶层的主人。
韩亦安没有丝毫犹豫,赤脚踏上柔软的地毯,像一只锁定猎物的黑豹,悄无声息却又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冲向那扇门。高跟鞋?那东西只会阻碍她的速度和愤怒的宣泄!
她在门前站定,冰冷的金属门把手就在眼前。胸腔里的怒火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岩浆,即将喷薄而出!她甚至没有按门铃的打算,那只没有沾染一丝尘埃的手(除了奔跑时沾染的雨水和灰尘),高高扬起,带着全身的力气,狠狠地、不顾一切地砸向那扇象征着**邢于笙**堡垒的大门!
砰!砰!砰!
沉闷而巨大的撞击声,在寂静奢华的顶层走廊里骤然炸响!如同战鼓擂动,宣告着战争的开始。那不是敲门,是砸!是撞!是宣泄!是韩亦安用尽全身力气、用血肉之躯发出的、最原始的愤怒咆哮!
“**邢于笙**——!你给我出来——!!” 嘶哑的、带着哭腔和崩溃边缘的尖叫,穿透厚重的门板,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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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内。
那沉重得仿佛能隔绝世界的撞击声和穿透门板、撕心裂肺的尖叫,如同惊雷,在**邢于笙**耳边炸响!
端着酒杯的手指猛地一颤,琥珀色的威士忌剧烈晃动,几滴溅落在她深酒红色的睡袍上,洇开深色的痕迹。她心脏骤然紧缩,随即又以更狂野的力道撞击着胸腔,几乎要破膛而出!
来了!真的来了!
不是退缩,不是沉默。是她熟悉的、被彻底激怒的、带着毁灭气息的亦安!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兴奋、疼痛和巨大满足感的战栗,瞬间席卷了**邢于笙**的全身。她甚至能清晰地想象出门外此刻的景象:那个穿着黑色风衣、墨发狂舞的小兽,正用她全部的愤怒和绝望,撞击着这扇将她隔绝在外的门。
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勾起一个冰冷的、近乎残酷的弧度。眼底的幽深瞬间被点燃,燃起两簇危险而炽热的火焰。
她放下酒杯,玻璃杯底与冰冷的黑金石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没有急着去开门,反而慢条斯理地、甚至带着一丝享受般地,将睡袍的带子重新系紧了一些,领口却依旧保持着那种慵懒而危险的微敞姿态。她赤着脚,一步步走向那扇正在承受猛烈撞击的大门。
每一步,都踩在自己冰冷的心跳上。
门外的砸门声和嘶喊声还在继续,带着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疯狂。
“**邢于笙**!你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你这个疯子!魔鬼!你出来——!!”
**邢于笙**在门后站定。隔着一层厚重的实木和金属,她仿佛能感受到门板传来的震动,感受到门外那具身体里喷薄而出的怒火和绝望。她甚至能闻到,那透过门缝渗入的、属于亦安身上特有的、混合了愤怒和冷雨的清冷气息。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几乎要将她撕裂的复杂情绪——那里面有报复的快意,有占有的疯狂,有看到她重新“活”过来的病态喜悦,更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怕再次失去的恐惧。
然后,她猛地伸出手,握住了冰冷的金属门把手。
咔嚓。
门锁被拧开的声音,在砸门的巨响中显得如此微弱,却又如此清晰。
门外,正用尽全身力气砸门的韩亦安,猝不及防。门突然向内打开,她积蓄的力量瞬间失去了支撑点,身体因为巨大的惯性,猛地向前踉跄扑去!
眼前光影转换。奢华的玄关,冰冷的大理石地面,空气中弥漫的冷冽木质香调…还有,那个站在门内阴影中的、如同暗夜女王般的女人!
**邢于笙**!
韩亦安瞳孔骤缩,所有的愤怒和嘶喊都卡在喉咙里,只剩下粗重而混乱的喘息。她狼狈地稳住身形,赤着的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刺骨的寒意让她微微打了个哆嗦。墨黑的长发因为刚才剧烈的动作而更加凌乱,有几缕黏在汗湿的额角和苍白的脸颊上。她抬起头,灰蒙蒙的眼眸死死锁定**邢于笙**,里面燃烧的火焰几乎要将对方吞噬。
“你…” 她刚吐出一个字,声音嘶哑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