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
    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充斥在耳边的白噪音逐渐消失殆尽。温迟呓试探性的睁眼,下一秒却被头顶的强光照的闭了回去,他不适应地皱了皱眉,按着眉头坐起身。

    “怎么样,有效果么?”

    “滴——”强灯熄灭,温迟呓缓缓睁开眼睛。

    很奇怪,每次睁眼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就好像上一次睁眼发生在很久以前。

    短暂的怔愣之后,他抬眼对上了男人笑眯眯的眼睛。

    有一说一,这双眼睛生的不错。

    琥珀色的光晕裹着冷冽的银灰,睫毛浓密纤长,在眼睑下投射出细碎的阴影。与刚才治疗梦境中调笑着逗他叫师兄的眼睛如出一辙。

    “没有。”

    “那......有没有想起什么?”

    看着男人近乎期待急迫的表情,温迟呓内心短暂的浮现一丝异样。

    他抿了抿唇,没有应声,派自离开了理疗房。

    他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自有意识起,他便决然一身,没有来历。

    二十多岁的躯体,记忆却一片空白。这让他与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

    家里每件物品都带着莫名的归属感,可当伸手触碰时,那些冰凉的触感却像隔了层无形薄膜,所有情绪都被稀释成轻飘飘的雾气,连悲伤都找不到确切的落点。

    世界在他眼前缓缓流动,而他像是被抽走灵魂的提线木偶,空洞的胸腔里回响着无声的嗡鸣,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堆里,连影子都变得虚浮而遥远。

    这并不是什么好滋味。

    几年来他尝试过各种可能,看了无数心理医生,却总换得不尽人意的答案。

    “你是说......你完全不记得从前的事情?”

    “嗯。”

    “一点也不记得?”

    “......”

    这样的对话,在过去几年里已经上演了不知多少次,将他的耐心消耗殆尽。

    “那平常有没有梦到过什么,比如从前的人,或事?”老医生似乎没了别的头绪,破罐子破摔的问。

    往往这时,病房里会诡异的沉默一阵。温迟呓垂着眸,看着掌心的纹路。从旁人视角很难看出他的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一向以耐心著名的老医生被磨得打起了哈欠,眼前的年轻人才好像刚从梦境中醒来,冷不丁开口。

    有的。

    但似乎并不是医生设想中的过去往事,而是一些不着调的言词与画面。

    过去几百个日夜,温迟呓日复一日的做着同一个梦。

    那是一个叫崇松涧的地方,梦中的那道人影总是看不清脸,淡青色的罩衫长袍,绣着精致的云纹图案。长发高高束起,用一根青色的发带系着,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身姿挺拔,宛如苍松翠柏。正经起来喊他一声小师弟,尾音却也总是上扬着,听着很是欠打,却总让人生不起气来。

    吊儿郎当起来,更是让人招架不住。

    “我们小霜还是这么不经逗啊。”伴随着低沉的笑,长串的木檀珠松松垮垮的绕在腕间,藏在衣袖里,手指修长白皙,看着冰冷,覆过来的温度却是暖的,竟让梦中的自己少见的生出一丝留恋。

    而每到这时,梦境戛然而止。

    为什么叫我小霜?虽然没有记忆,但温迟呓知道霜降那天是他的生日。小霜是......我的小名?

    梦里的那人是谁,他又为何如此唤我?崇松涧又是什么地方?

    这些也都无从知晓,却又在一次次梦的轮回中深刻入骨。

    等温迟呓平静的复述完,却迟迟不见医生动静。

    他的视线从手上收回,抬眸却见老医生神情复杂地盯着自己。

    二人诡异的对视片刻,医生斟酌着开着口:

    “你......要不要考虑去看一下精神科?”他带着怜爱的目光,指着自己的太阳穴示意。

    “......”温迟呓欠了欠身,眯起眼看老医生胸口的信息牌。

    “精神科,赵志国。”

    “......”

    “谢谢你了,赵医生。”温迟呓点点头,起身离开了病房,留下赵医生独自沧桑。

    这样的结果是意料之中的,他早已从最初的抱有期待,到麻木,直到现在他近乎放弃。

    没有记忆并不影响他的日常生活,只是与周遭一切强烈的割裂感,太难受了。他不过是需要一份着落。

    焦躁不安裹携着他,那个不合常理的梦,却一如往常的重复着。

    他好像走不出这个怪圈。

    怕是要像一张白纸一样走完无趣的这辈子。温迟呓这么想着。

    直到一通突然的电话带来巨大的变数。

    “温先生,是么?”

    温迟呓当时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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