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剑锋一口应下。
林昭远挂了电话，看着窗外。
接下来的几天，麻烦接踵而至。
先是给电池厂做外壳的一家模具厂，被市环保局的人搞了个突击检查。
厂长都快哭了，明明上个月才通过的环评复查，怎么突然就成了重污染企业了？
紧接着，另一家做线束的配套厂，消防大队的人上门了。
说他们厂房的安全通道堆了杂物，灭火器压力不足，消防栓前面有遮挡物，反正就是一堆毛病，也是限期整改，不然就查封。
然后，又有一家企业，被人匿名举报偷税漏税，税务局的稽查队直接进驻了。
一时间，整个经开区，尤其是跟新能源项目配套的这几家中小企业，人心惶惶。
这哪里是正常的执法检查，这分明就是鸡蛋里挑骨头，摆明了就是要搞你。
林昭远办公室的电话，这几天就没停过。
他召集了环保、消防、税务这几个部门的一把手，开了个短会。
林昭远也没绕圈子，开门见山。
“最近我们市里的一些企业，特别是经开区的配套企业集中反映被过度执法。”
“我想听听各位局长的看法。”
几个局长你看我，我看你，都不说话。
环保局的局长老马，清了清嗓子，有点为难。
“林市长我们也是依法依规办事。”
“企业的环保问题那是天大的事，我们不敢马虎。”
“有些标准……确实是是上面要求的要求我们从严、从重。”
“上面？”
林昭远看着他，“哪个上面？省里有新文件了？”
老马眼神躲闪，含糊其辞。
“呃……就是，就是领导要求嘛，要我们提高标准加强监管。”
林昭远心里跟明镜一样。
这个“上面”，还能是哪个上面。
无非就是周启明，或者周启明背后的人。
他也不点破，只是把话说得很重。
“各位临江市现在的营商环境来之不易。”
“我们政府部门是为企业服务的，不是给企业添堵的。”
“依法依规，我举双手赞成。”
“但要是有人打着执法的旗号故意刁难，破坏我们临江的发展大局那我林昭远第一个不答应。”
“企业有问题可以，该整改整改。”
“但我们的部门应该是导师，是医生，去指导他们怎么改，帮助他们怎么改而不是当个刽子手，上来就一刀切一罚了之，一停了之！”
“今天的话，我就说到这里。”
“希望各位回去之后能把精神传达到位。”
会议不欢而散。
消息很快传到了周启明的耳朵里。
他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听完手下的汇报，笑了。
“开会？他还以为这是在县里呢，开个会就能解决所有问题？”
“这才哪到哪。”
“这才只是个开胃小菜。”
“他不是能干吗？不是想搞政绩吗？”
“行啊，我让他天天忙着救火，我看他还有没有那个精力去查别的事情。”
“让他蹦跶。”
“我倒要看看他能护住几个。”
“等把他那点耐心和锐气都磨没了自然就老实了。”
……
林昭远确实感觉到了压力。
你一拳打出去，软绵绵的，使不上力。
对方不出面，就是用这些规则内的手段，一点点消耗你，骚扰你，让你疲于奔命。
不行，不能这么被动。
再这么下去，等不到我查出永鑫钢铁厂的问题，我这边辛辛苦苦搭建起来的摊子就先散架了。
必须反击。
他想起了之前姜若云跟他的一次谈话。
姜若云说，对付这种盘根错节的地方势力，你不能总想着一板一眼地按规矩来。
有时候，要把水搅浑，让所有人都下场，让原本藏在暗处的人，自己跳到明面上来。
怎么搅浑水？
永鑫钢铁厂。
这不就是周启明最大的命根子吗？
你们不是喜欢用环保、消防这些大帽子来压我吗？
行。
那我就把环保这顶帽子，给你戴到天上去。
林昭远坐回办公桌前，拿起了电话，拨通了市商务局局长的手机。
“黄局长有件事，需要你们商务局牵个头。”
“是这样你通过各种渠道把风声给我放出去。”
“就说市里为了响应省里的环保号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