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车厢内光线正好,车帘翻飞,有日光透过车驾内的窗格打在陈遥的脸上,她脸色略显苍白,眉头微皱着,眼睫微眨。迷迷糊糊间,听见谢书庭说了句什么,她想要挣扎着醒来,却被浑身酸软的乏力感拖住,只余下对外界微弱的感知。

    谢书庭被血蛊折腾半晌,额角突突跳动着,头疼还未缓过来。陈遥歪斜地靠坐在他身侧,一言不发。

    他垂眸去看,只见陈遥眼眸紧闭,纤长的睫毛低垂着,日光打下来,在她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照得她白皙的脸颊微微发红。

    谢书庭想起上一次他血蛊发作时高烧梦魇,她曾守了自己一夜。

    他伸手将陈遥揽过,女子柔软温热地身躯无力的偎入他怀中,额头虚虚抵着他的颈窝,悠长灼热地呼吸挨着谢书庭。他伸手替她整理微乱的发丝。眼底如同静默的寒潭,无甚情绪。

    “阿姐,如今你的心思,是叫人越发难懂了......”,清冽的声线在这狭小寂静的车厢内低低响起。

    陈遥皱着眉头发出一声细弱的嘤咛作为回应,无意识地靠向脸颊微凉地谢书庭。

    “不过倒是顺眼了不少,”

    车驾外,路过御花园。一阵风起,树枝哗哗作响,马车里隐约一声叹息,有风吹入车驾内,谢书庭拢了拢陈遥身上的狐裘,她脸上的药膏早已风干吸收,红肿不在。伸手捏了捏陈遥软滑的脸,他淡淡道:“看在你没丢下我的份上,勉强放过你,子债父偿,便让你爹替你还吧。”

    说罢,谢书庭俯首,以唇贴于陈遥额间,察觉到她的体温比之方才高了一些,皱着眉头掀帘去看,随后嘱咐驾车的小太监:“弃宫道,走朱雀门。”

    派给朝和殿的宫人都经过了千挑万选,眼力见和机灵劲儿都是一等一的,驾车的小太监闻言,连忙应声照做,转道时,小太监心起疑窦,暗自腹诽道:不是说,这二皇子才找回来吗?怎得倒像是对宫里颇为熟悉似的?

    短暂的疑虑刚起,便被他按下,小太监思忖片刻,不在深究。

    深宫之中,从不缺聪明人,缺的是活着的聪明人。

    甫一下马车,谢书庭将兜帽给陈遥戴上,将她拦腰抱出,行进朝和殿。

    朝和殿中一应事宜宫人早已预备妥当,只等着他们这位新主子到场。

    见有人进来,步伐沉快,行走如风,宫人们连忙行礼:“参加二皇子。”

    宫人们正好奇这二皇子是何许人也,还没顾得上抬头呢,便见新主子脚下生风似的直奔正殿而去,留下一句:“去请太医。”后,便不见身影。

    留下一众宫女太监面面相觑。

    “你瞧见二皇子长什么样了吗?”

    “没有,主子走太快了,没瞧见,不过咱们这位二皇子说话的声音可真好听哎!”

    “二皇子方才路过时,我好像瞧见他怀里抱了个什么东西呢!”

    “什么什么东西,那分明是个人!”

    宫人们小声蛐蛐着,打头的女姑姑适时打断他们:“都嘀咕什么呢?第一天当差就怠慢主子,仔细你们的脑袋!还不快去请太医!”

    凌厉的斥骂声响起,宫人们连忙称是,起身各司其职。

    陈遥是被渴醒的,她浑身乏力,嗓子干疼的直冒烟。睁开眼睛,陌生的床帐引入眼帘,她挣扎着起身,头顶传来熟悉的女声。

    “姑娘,喝点水吧。”

    红音一手端着杯盏递了过来,另一手扶起她,将靠枕倚在她背后。

    陈遥顾不上多问,连忙接过牛饮一番,她还有些头疼,晕晕乎乎的,对眼前的情形摸不清状况。

    反应了半天,她的信号才接通。她记得自己正和谢书庭坐在前往他封殿的马车内。

    “这是朝和殿?”

    红音接过杯子点了点头,向她解释道:“太医来过了,说姑娘染了风寒,将养两日便好了。”

    “二公子...二皇子才走不久,不知去了何处......”

    红音昨夜才见过了佛云殿中的悲惨景象,说起那人时,心中仍是一片骇然。

    她嘴唇嗫嚅,眼神犹疑,借着去倒水的功夫向殿外瞧了一眼,这才过来低声道:“今早太后...下旨,说是南梁王与二皇子一同回朝,实乃大京之福,太后娘娘自今日起要出宫祈福还愿......”

    知情人自然知晓佛云殿内早没什么活物了,都被他们那位新封的二皇子给杀了个干净,又何谈什么太后,更遑论太后下旨了。

    这是上头的不想让太后已死的消息传出来,特意编的谎话罢了。

    陈遥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晓了,如今时局纷乱,长公主刚掌权,便冒出个二皇子,再加之南梁王的出现,信息量太大了。若此时太后已死的消息传出来,恐生事端。

    只怕是那位长公主的手笔。

    如今谢书庭作为二皇子的身份一出,对于她的登帝之路又多了些坎坷,虽然值此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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