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无论是太后已死,抑或是太后是二皇子所杀的消息,哪一个都会对她不利,长公主自然也不能借着事向谢书庭发难,但仅如今来看,谢书庭往后的处境只怕是风雨飘摇了。
陈遥心里盘算着,想的她头有些疼,索性不再去想。
只是拍了拍红音的手臂,提醒她:“如今他的身份是上京城的二皇子,不是谢府的二公子了,往后说话谨慎些,切莫授人以柄,给谢府招致事端。”
得了陈遥嘱咐的红音神色有些迟疑,欲言又止的模样倒让陈遥有些疑心,正要开口问,便听见谢书庭的声音随着入殿的脚步声一同传来。
“总算是将我这个谢家的累赘给甩脱了,阿姐眼下心情愉悦极了吧?”
自外头来,带来的一阵寒风冷不丁让陈遥打了个微弱的寒战。
红音闻声,脸白了一瞬,忙起身行礼:“见过二皇子。”
谢书庭充耳不闻,淡然却阴翳的眼神扫了过来,红音也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却不是因为来人衣袍带起的寒风。
“奴婢告退。”红音十分有眼力见的连忙行礼退下。
陈遥用眼神迎接他,他似乎回了趟谢家,身上披着的狐裘是前几日她吩咐南市的布衣庄新做的。视线上移,对上他那双带着不明显暗绿的眸子,陈遥的脑海中闪过一瞬她踮脚吻他的画面,有些不自然的移开视线,耳尖微微发热。
“你又回家去了?”
再次抬眼,陈遥看向他手里提着的食盒,上面的图纹出自谢府。
似乎是被她的所言取悦到,谢书庭勾了勾唇,神情柔和淡然地走上前来,将小桌子支了起来,取出食盒里她常吃的几样吃食。
“阿姐娇贵,自然是吃惯了家里的,便只能劳我辛苦跑一趟了。”
顶着莫须有地罪名,陈遥眼瞧着他将最后一盘果子放上桌来,没忍住皱了皱眉头。
谢书庭自然是察觉到了,他挑了挑眉,将那盘陈皮姜脯好心肠的放在了陈遥的眼皮子底下,惯有手边。
“我见阿姐爱吃,特意绕路去铺子买的,尝尝?”
陈遥动了动嘴,心知他是故意的,只好拿起一个喂进他口中:“那还真是多谢你了,坐下陪我一起吧。”
谢书庭眼底揶揄,欣然含住果脯,看着她悄悄用手将其推远了些,眼底的嫌弃满溢。
最后那盘陈皮姜脯在陈遥地投喂下,尽数入了谢书庭的肚子里,陈遥瞧着他似乎很是爱吃,将最后一个喂给他,打趣他道:“你可真是好养活,这么爱吃这个,那以后同你吃饭,只给你备一盘子陈皮果脯就好了,别的都不用准备了。”
谢书庭手里捏着个册子,随意翻看着,闻言,轻抬眸子接过她递过来的果脯,见她满脸吃饱了的悠然,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又将视线落于手中的册子上:“家中阿姐做主,自然是阿姐喂什么,我便吃什么。”
他随意放任的态度,倒让陈遥有些不习惯,但她最终还是没有打破两人之间难得的悠闲氛围。
接下来的几日,谢书庭以她要将养身体为由,将她留在了朝和殿中。每日从宫外的谢府提些她常吃爱吃的东西。从她说与他吃饭准备一盘子果脯就够了以后,往后的每餐中,她果然都能见到陈皮果脯的身影,谢书庭在时从不主动吃,只摆弄着手里的小册子,但只要是陈遥喂给他的,他从来都是来者不拒。
久而久之,陈遥也就摸清了他的脾性,有时没吃完,趁着他不在,她也会偷偷吃上几颗,虽然总是皱着脸强撑着咽下去,但吃的次数多了,她又是竟然也会惦记一颗半颗的。
谢书庭总是不让她吃宫里的东西,打着她矜贵挑食的旗号,后来陈遥明白了,他是怕宫里的东西不干净。
血洗佛云殿以来,陈遥总觉得谢书庭变了许多,在朝和殿的那两日,他对陈遥有求必应。说是有求必应,其实也不全是,大多数时候,只是陈遥随口的一言罢了。
不知是怕她无聊,还是警告她别乱跑,谢书庭将之前陈遥在他屋里见过的那只小白鼠扔给了她,它似乎长大了不少。问起时,还告诉她:“阿姐留着玩玩儿便是。”
他善蛊,陈遥总觉得别有用意,根本不像是玩玩儿。原因嘛,因为那只耗子实在是太闹腾了,根本不像是只单纯的老鼠,倒像是缩小版的狗!
一个看不住它就会跑出去,没一会又会回来,不是拖回来另外一只比它小的灰耗子放在她床上吓她,便是拖回来只她不认得的肉虫子。等她低头去看时,它嘴一松,那肉虫子便突然扑棱着翅膀朝她飞过来,吓她一跳。
不过自那以后,她倒是没工夫琢磨谢书庭了。
这一次生病,陈遥缓了三日才大好,她总觉得自从谢书庭给她下毒,她自那大病一场以后,身体就越来越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