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退有度。
极为短暂的寒暄过后,一行人跟上海迎春那放缓的步调,随她一同进殿。
恰逢此刻太后姗姗来迟。
众人问安过后,太后挽着长公主的手,十分亲昵地抚过她的脸侧。
“咱们长公主当真是长大喽,瞧瞧这模样姿态,堪称宫中女子之表率!我思虑许久,为你取了端静二字,你瞧可好?”
太后眼带慈爱与温柔,轻拍了拍海迎春的手,身子靠向她,叫众人瞧着,当真是极为疼爱。
海迎春带着娇嗔,一副小女儿的做派,撒娇似的,“多谢祖母,只是皇兄一早便替我定了长宁二字,皇后娘娘这些日子也以此字称孙女,孙女也不好再改,祖母不若将此二字赐给孙女做封号如何?”
太后被她晃得钗环摇动,笑呵呵地点头:“好好好,长宁二字也甚好。你既开口,祖母可有不应之理呀,待你今日及笄礼成,也该为你定封号了。”
两人靠在一处,祖孙之间一派祥和。
陈遥却瞧出了不少暗流涌动其中,太后一心想要皇帝生子立嗣,无非是想要将权柄牢牢掌握在她手中。
替长公主取字端静,也并非真的要为她取字,不过是在暗中告诫她端本正源,静言慎行。莫要肖像不该想的。
上京自古以来,皇室子女,女子及笄,男子及冠,便可为其择定封号。
男子若有功绩,此后也可分封属地。
长公主若得端静二字为封,朝中局势不知又会如何转变。
这长公主的心思果真令人琢磨不透,倒是有些当权者的作风了。
主角儿已上场,笄礼即将开始,正当萧太后想要出声时,宫门口一声“皇上驾到”如平地惊雷响彻整个佛云殿。
殿内众人其心各异,短暂色变后,面面相觑间,皆十分有默契般低头接驾。
如今皇帝流连男色,不问政事的流言蜚语已然传遍了整座上京城。连太后都已月余未曾见过皇帝,长公主当真是好大的面子,既然能请得动皇帝。
朝中局势不明,此次长公主笄礼,太后和皇帝又对长公主如此看重......
皇帝的龙撵随着众人的视线而来,他身着龙纹锦月狐袍,不辨神色。龙撵落地的那一刻,他怏怏地抬眼,见着一众朝臣立于殿中,眉心一皱,眼底闪过一丝极重地厌色,脸色青黑。
龙撵旁,皇后娘娘一身素雅,亦步亦趋紧跟其后,仅是发间那只凤金步摇微微晃着,昭示着她不凡的身份。
陈遥回首,太后蹙眉瞧着不请自来的两人,眼神不怒自威。
倒是长公主,含着笑上前挽住皇后娘娘的手臂,极为亲近的样子。
“嫂嫂是同我说过若有空便会来贺我及笄,倒是皇兄你,我三顾茅庐,你也是闭门不出,如今怎的又来了?”
皇帝的视线从萧太后脸上移至长公主那,紧绷的神色放松了许多:“朕可从未言明来与不来,你及笄这样的大日子,皇兄自然要来给你撑撑场面。”
此言一出,各朝臣自然也顺势而为,上前恭贺。
萧太后身处高位,神态淡然的侧过脸去,同她身边的董嬷嬷吩咐着什么,随即便见董嬷嬷悄然离去。
陈遥耳听六路,眼观八方,自然也注意到了她的动向。
长公主笄礼,按说皇帝与皇后帝后不和多年,又恰逢皇帝同太后母子离心,今日这般一派祥和的景象照理说不该出现,可偏偏就如此荒唐,于佛云殿中上演了。
皇后在宫中独树一帜,自成一派,为人处世亲疏有别,从未见她插手宫中任何事宜,方才路过陈遥,她看向自己的那一眼,却带着别样的意味。
皇帝参宴,众人皆以为是太后与皇帝间的权力博弈,陈遥却甚至没那么简单。方才萧太后的模样......她隐隐觉得,这一切与谢书庭脱不了干系。
于是便趁着众人不察,悄悄跟上了董嬷嬷。
董嬷嬷年纪大了,腿脚却十分利索,陈遥平日做惯了马车,跟得十分吃力。
眼瞧着董嬷嬷消失在假山之中没了身影。陈遥步履匆匆,呼吸略有些乱,眼神四处搜寻着。
天寒地冻,她的身上却微微冒汗。
她没投皱折,正要放弃,腰间一股极重的力道将她带入身后假山的缝隙之重。
那甬道宽度极窄,长度却能容纳下两人还有余。
随着那人将她揽入怀中,一阵温热气流打在了陈遥耳侧。微凉的唇瓣擦过她耳廓,陈遥僵在了原地,心跳如蹦豆子一般,在这狭小的空间响个不停。
身后那人的声音熟悉极了,略带低哑,却难掩兴奋:“阿姐这么急切,可是在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