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动了动早已冰凉甚至有些发木发麻的脚趾,淡淡道:“待长公主入殿,笄礼开宴后,将礼册和名册誊抄一份,一份送给太后,另一份送去长生殿。”
身旁的礼记官神色冷静,如同没有感情的木偶一般:“是。”
嘱咐好一切,陈遥这才缓缓入殿。
殿中花园前,宾客们三三两两立于各色盛放的名株牡丹前观赏。
她正了正衣冠,提步行礼,高声道:“劳烦各位大人们稍作,今日长公主笄礼,太后特意挪了精心培育的牡丹供大人们赏鉴,待一切准备妥当便开宴,还请各位稍候片刻。”
“多谢太后。”
众人拱手向殿中方向行礼回应着,陈遥不动声色地退了下去。
长公主笄礼原本应是皇后操办,如今却被太后揽了下来,如今宾客已至,太后却迟迟不露面。眼下又是长公主摄政,太后这一举动让不少朝臣们品出些别样的意味来。
前朝事,陈遥本无意理会,可有不少官阶不高,明显是各方势力前来打探消息地朝臣们来探她口风时,她不得不再次推说敷衍。
正打算去催催太后身边地宫女时,董嬷嬷沉着脸色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凌厉的眼风扫向她,冷着语气命令她:“太后要见你。”
董嬷嬷身为太后地贴身心腹,纵然有太后的威严在,但她一向是笑颜相对,从不与人树敌。如今这种态度,八成是太后前来问罪了。
陈遥低眉顺眼地应声,心中思忖着早已想定的借口。
然而恰逢此时,佛云殿外有宫人传唤。
“长公主驾到!”
是如今摄政理事,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地长公主到了。
朝臣面前,太后不能失了礼数,董嬷嬷只好先扔下陈遥,去请太后主持长公主笄礼。
“谢掌司可要想好,该如何与太后交代那贱奴之事,因着你那卑劣的弟弟,太后可是震怒呢。”
临走前,那董嬷嬷还不忘给陈遥上眼药,说罢也不等她回应,便转身离去。
她心中无语,却又不能在面上显露,只好俯低身子,将自己翻上天的白眼藏匿。
“是。”
谢书庭不过是依太后之命养在谢家罢了,只虚顶着谢家人的身份,上京朝中众人皆知,谢书庭与谢家无半点干系,如今谢书庭造次。太后震怒,却又认了谢书庭是谢家人,当真是城门失火,殃及鱼池。
谢书庭,我又要替你背锅了。
陈遥长长的叹了口气,提步向殿外去迎接今日戏台子上的角儿。
“参见长公主。”
众人立于两旁,向海迎春行礼,陈遥悄然行至末尾,俯身行礼。
海迎春身着采衣礼服,翩然而至。因还未行礼,故而发饰简洁,并未配钗环。
“本不是什么大日子,劳烦各位大人前来参礼,本宫不甚欣喜,在此多谢。”
长公主海迎春带着浅笑,举手投足间规矩有礼,虽表达了谢意,却并未见她行礼,言语间更是多了两分稳重三分威严。
海迎春缓步而行,左右颔首行礼,实则是在看今日前来赴宴之人。陈遥呈上来的邀客名册她早已看过,如今她已摄政,局势今非昔比。
打眼望去,整个朝堂上有名望的官员几乎都来了。
除了右相。
一番打量过后,她心中自然有了考量。
行至最后,陈遥垂手而立,海迎春想起皇后所言,眼神带着些许探究与凌厉扫过她那张平平无奇的脸。
缓缓停在她身前。
陈遥视线中多了几双华贵精美的鞋,顺着往上一瞧,她微微一愣,抬手行礼。
“参见长公主。”
海迎春粲然一笑,上前虚托她,“谢大人免礼,听闻本宫笄礼是由大人一手包办,还未谢过大人。”
“皆是下官分内之事,长公主言重了,下官愧不敢当。”
见她垂首拱礼,海迎春淡笑着拍了拍她:“大人不必拘礼,随我进殿面见太后吧。”
“是。”
陈遥再次行礼,长公主先行,后面跟着国子监那位前太傅,苏颐。旁边还跟着一名女子,秀外慧中,十分恬静。
想来这便是苏祭酒的小女儿,苏静玉。
她察觉到陈遥在看她,略微抬首回看过来。
陈遥淡然收回视线,转了转身子,行拱手礼:“下官见过苏祭酒。”
因着她侍奉太后,又掌教坊司,故而苏颐最是瞧不上她,但为官做宰,最要脸面,于是苏颐还是停步颔首回礼,顺便介绍他女儿。
“这是我那不成器的小女,今日也来见见世面。玉儿,此人便是教坊司的谢掌司。”
苏静玉缓缓行礼,举手投足间礼遇有加,不失规矩,却也不过分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