喷洒在她后颈处的气息带着些许炙热,蔓延至整个后背,在这寂寂冬日,竟让她有些微微发汗。
困乏原本就只是套说辞罢了,她其实并不困怠,这两日许是睡得多了些,她此时并不困,精神得很。
腰间的力道因为身后人的沉睡而松了些,陈遥得以喘息,她轻轻地长吁了一口气。尝试着从谢书庭的手臂中挣扎出来,身后人哼咛一声,鼻尖戳在她肩颈处,箍住她往后带了带,靠得更近。
于是她只好不再动弹,仍由腰间那双手按在她腹间桎梏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一声轻响,是红音端着煎好的药走了进来。见到房中景象,她短暂一愣,随即迅速收拾好神情。
床榻上,背对着红音的谢书庭背脊微弯,将陈遥遮了个十成十。如若不是她知晓陈遥并未起身,恐怕会只以为榻上只有谢书庭一人。
正当她将药碗轻声放置在房中外间罗汉榻上的四方矮几上,犹豫着要不要退出去时,里间床榻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片刻后,陈遥将腰间的手臂轻轻抬起放在深厚的榻上,动作轻柔地挪至床尾,跨过谢书庭修长的双腿,下了榻。
折腾了许久,被火炉一般的谢书庭抱着躺了半晌,陈遥后背沁出薄薄一层汗来。
走至外间,一阵浓郁的药箱混着丝丝苦烈传了过来,那气味让陈遥的步子一顿,登时眉头就攒了起来。
她抬手捂住鼻子走了过去,却仍是遮不住那苦涩中带着猩涩的药汁味道,许是里面掺了阿胶。
红音端了一路那药,光是闻都觉得苦涩极了,更别说要入口,只怕是舌头都要苦掉了。于是便早早备下了清口的蜜桔和饴糖。
“姑娘,良药苦口,已经不烫了,得趁热喝了才是。”
红音放低声音,催促着陈遥。
看着那碗泥褐色的浓浓药汁,陈遥喉头已经像是感受到了那阵阵苦意一般,皱着眉头一脸的不情愿。
她在努力说服自己。
说是梦魇,但在陈遥看来,不过是系统为了警告她的一种手段罢了,如果放弃攻略,就会陷入地狱一般的噩梦。
在她看来还不至于要喝药。
但好歹也算是大病了一场,这药自然是非喝不可。
不知过了多久,就到药都快凉透了,陈遥这才有了动作。
于是一不做二不休,一鼓作气势如虎。
陈遥动作干脆利落的端起药碗,压制住嘴里想要作呕的酸意,屏住呼吸,仰着脖子将那药汁硬生生给自己灌了下去。
一碗药下肚,憋住的气早已不够,一个不察,松了劲,苦到极致的气息便从口中直冲脑门,她狠狠打了个颤,竟是被那碗难喝的药苦出了眼泪来。
含着泪珠的眼睛一阵泪眼滂沱,她来不及放下药碗,便伸手从红音递过来的茶盘中,抓了把蜜桔塞到嘴里,极快的咬开,让酸甜的气息掩住药苦的味道。
红音见刚剥好的蜜桔一眨眼间便被抢没了,饴糖却一块没动,正要说什么,却被陈遥催促着,“再去拿些蜜桔来,苦死我了。”
闻言,红音收拾完药碗退下。
陈遥拄着脑袋盘腿坐在罗汉榻上,作沉思状,咽下嘴里的最后一块蜜桔,口中却还是苦得要命。那味道黏着舌头和喉头,冲上鼻腔,很快蜜桔的酸甜便被取而代之。
身后传来动静,谢书庭靠着她坐在榻边,自她周身飘来一阵苦涩的药香。
“那药很苦么?”
陈遥点了点头,掼起茶杯喝了口早已冷透的凉茶,“比你的命还要苦......”
身旁传来一声轻笑,随着炙热的体温靠得越来越近,谢书庭低沉暗哑的嗓音淡淡飘来,一只手穿过她下巴,抚上她的脸侧,带着她的脑袋向外转去。
“比我的命还苦?”
“阿姐容我尝尝看。”
陈遥还未反应过来,那只手便向她后颈而去,带着些许力道往上按了按,被迫抬了抬头的陈遥怔愣地看着谢书庭那张冷峻清隽的脸庞向自己压了下来。
两片唇相触的一瞬间,谢书庭嘴唇轻颤,半阖的眼睛掀帘,一双漆眸对上陈遥茫然失措的杏眼,目光流转间,他微微张开嘴唇,尝了尝她唇上的苦涩,和唇角一点点的蜜桔酸甜。
四目相对间,陈遥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餍足,像是尝到了什么珍馐美味一般,一抹悦色涌了上来。
微冷的舌略过她唇间,唇瓣贴合,她眼中带着方才苦过了头而浸出的泪光,雾蒙蒙水润润的,带着还没反应过来的茫然怔愣。
谢书庭稍微退了退,心鼓上像撒了把豆子一般,咚咚作响。
紧挨着她的额头,谢书庭瞥见她眼中闪过一丝犹疑,连眉头也即将往眉心聚拢。
恍惚间,陈遥又听见挂在他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