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银铃声清脆响起,思绪被骤然打断,片刻的空白闪过她脑海。

    “阿姐,张嘴......”

    她眼中朦胧一片,焦距短暂散开,在等反应过来后,一只兽已然像乌云蔽天一般探入浅润的湖水之中漫不经心的啜了口水。

    其中的水草甚至被他衔出了口,打着圈捉弄着,咬入口中细细品尝,誓要尝出个中滋味来才肯罢休。室内水啧咂响,沉水香混着暖香溢了满室。

    呼吸交织,口中的气息愈发灼热,陈遥脑袋嗡的一声,思绪瞬间回笼,皱着眉头收回被咬住的唇舌,猛然向后退去,见他竟还迷醉着一双眼追了上来,迅速抬手按住他。

    她呼吸微乱,嘴角闪着水光湿冷一片,她一手抬袖擦拭,一手按在谢书庭脸上,神色淡然,眼神却湿漉漉的,睫毛沾染上了泪珠聚成簇状,落在谢书庭眼中,倏然使得他一愣。

    愣到半张脸埋在陈遥手中,终于闻到了适才想要品尝到的苦烈药香。

    片刻后,谢书庭退了退,伸出手指划过嘴角,微凉的津液带到唇上,被他抿入口中。

    陈遥始终没有抬头看他,倒惹得他心尖微痒,忍不住凑近,在她颈侧压着嗓音,带着些许兴奋和玩味,低声道:“阿姐好乖。”

    再次抬头,陈遥眼中带着一丝不虞睨向他,两片唇红润诱人,只听她气息不稳地淡淡道:“出去。”

    谢书庭对此置若罔闻,得了她的眼神,即使并不友好,他却也满意地笑了笑,起身离去。

    不多时,红音推门而入,见陈遥愣在榻上,面色红润,咬唇皱着眉头,呕出一口血来。

    点点猩红滴落在罗汉榻上的芙蓉锦边珍珠褥上,与缤纷的芙蓉花融为一体,红得有些扎眼。

    红音疾步而来,手中的蜜桔险些掉落,“姑娘!”

    “我去请太医!”

    陈遥深吸一口气,拦住红音,抬起袖子随意擦了擦,“不必,替我去趟浮金阁吧。”

    初九将至,她的身体却每况愈下,让人不得不疑心,他到底何时下的毒?

    是一早边做好了打算?这才对于她要他去赴苏呈炎宴席一事表现的不甚在意?还是单纯为了报复她呢?

    陈遥不知道。他藏得太深,她看不透。

    下晌,红音匆忙而归,带着青乔的回复。

    展开信条,陈遥莫名松了口气,不是他,他没撒谎。

    确如谢书庭所言,苏呈炎在浮金阁待了不到半个时辰,便急慌慌的离开了,彼时谢书庭方才至宴席,没怎么为难他。

    青乔的话让谢书庭之言多了几分可信。

    看来苏呈炎一事,始作俑者另有其人,是她猜错了。

    谢书庭自小便入了谢府,即使会些下毒的法子,但他并不精通医术,想来也翻不起什么风浪来,便由得他去吧。

    将信条扔进碳炉之中,火舌将其吞噬,化为焦烬,飞旋几圈,最终落在炭火的缝隙之间,消失殆尽。

    陈遥又病了几日,太医来瞧过几次,开了几副无伤大雅的药,没什么作用,却都苦的要命。

    除了那次吐血,她的身体并未在恶化,但是却也好不了。像是破了几个洞的冰封湖面,总觉得身上寒津津,冷嗖嗖的,添再多的衣物也于事无补。

    不过好在除此以外,再并未有何不妥之处。她只能暖炉不离手,将塞满了羊毛的大氅裹在身上,终日不离。

    那日谢书庭虽嘴上说着很久未和她用饭了,但一连几日不见人,陈遥只当他是随口一说,也不再管他。

    长公主的笄礼将近,她也忙了起来,不是在城内的教坊司,便是入宫准备各项事宜。

    因着苏呈炎一事,宫中噤若寒蝉,表面上死寂一片,并无风浪,实则人心惶惶,个个都胆战心惊,提着脑袋度日。

    尤其是皇帝身边的人,那日陈遥路过晨露宫的角门,听见两个太监宫女窃窃低语。

    一个宫女低笑着调侃身旁那个模样清秀白净的小太监。

    “陛下身边反倒是你们这些没根儿的人才更好活命呢,实在不行还能自荐枕席,兴许陛下还能收了你们进晨露宫,不像我们,纵然拎着脑袋做事,也得凭着运气,倘若陛下心气儿不顺,我们便只有死路一条了。”

    那小太监闻言,苦着脸摇脑袋:“姐姐可别说浑话,就算没根儿,可死后也是要见爹娘祖宗的,我还想清清白白去见他们呢,况且陛下头疾一犯,再得宠的倌爷也得遭殃,咱们呀,就是没生在好时候。”

    陈遥只是步履放缓,听了几耳朵。

    皇帝自从将政事交由长公主海迎春,便再不踏足养心殿了,更遑论上朝。

    自从皇帝接连虐杀了两位嫔妃,犯头疾时身边的人抬出去一具又一具的尸体后,后宫便再无人敢接近皇帝了。

    上位者手握刀剑,有生杀夺于之权,于是人人自危。

    那小太监说的没错,他们是没生在好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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