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一石二鸟,好像也不错,”他噙着胜利者的笑,看着沈澄轻轻抖动的眼皮,和他攥紧的手,“你一定很后悔救了我了吧?我先前本无意赶尽杀绝,我只是不甘心。薄情寡义,狼子野心,明明是你们逼我的,是你们又要收留我,又要看不起我。”
“可你们以为这便是我想要的结果吗?既是如此,那又如何能报复得到你们呢?”
孙畅转动右手,那摊开的掌心之上,沿着肌肤的纹路,显露着一条明显的红线,闪烁着绿色的暗光。
那是宝匣如意锁认主的标志。
在他的努力之下,如意锁身上的血契已经通过林汐为媒介,变成了他,而林业也真正将他视为了自己人,将鸣玉楼的诸多法阵开关都传授与他。
林荣明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她兢兢业业布了一局,最后竟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如今鸣玉楼和青月谷被点燃战火,战况焦灼,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便青月谷拼劲全力,也未能给鸣玉楼致命一击。
“这场火,烧得还不够大啊。”他得意道,“今夜,是该让这里,烧得更彻底一点了。”
孙畅大笑着站起身,开门离去。
可他走得太早,没有看见身后的沈澄,竟睁开了眼睛,挣扎着坐了起来。
风穿堂而过,窗外山影深深。
重重结界之外,忽有无数眼瞳亮起,如燐火青青。在连绵不绝的雨幕之中,粗重的呼吸化作浓重的雾气,弥漫进鸣玉楼,化作无边的灼热。
林汐是在不安的睡梦中惊醒的。
她的住所是林业特意为她单独建造在后山的一座小院落,幽深静谧,平日里都十分安静。
今日当然也不例外。
许是真的太累了,她一回来倒头就睡,连侍女为她准备舒畅身心的药浴都没用。
但是一整个半夜,她在梦里都是惴惴不安,一会儿梦到师兄受伤,一会儿梦到鸣玉楼被各方围剿,为什么会如此呢?
明明大师兄的伤势快要康复,明明青月谷也没有胜算,即将被击退,虽然鸣玉楼在西洲多方树敌,可父亲告诉过她,只要日后真正称霸,这些不过是往日云烟,挥一挥手就散了。
爹爹还说有机会,要带她东荒中洲看一看。听闻中洲有东迁的昆仑天玄神族重建的学宫,原本只是给神族弟子学习修炼的地方,后来连有天赋的凡人也可招收。
她听爹爹提起过,就连那个新冒头的归明宗,为首的那几人亦是出身于此。
虽然她不喜那群人,尤其是那个和她交过手的孟星遥,但不得不承认,就连毫无神脉的凡人都能修炼至此,那这学宫该是什么样厉害的地方。
都说鸣玉楼继承神宫正统,可她却从未去过真正的神宫,若是有一天,她和孙畅、师兄等人也能拜入那里,是不是真的就可以成仙化神了?
在一片胡思乱想之间,林汐突然睁开了眼睛。
太静了,太静了,虽然平日里住所也是如此安静,但今天是不是安静得太过诡谲了?
连窸窸窣窣的虫鸣鸟叫也没有,连呼呼沙沙的风吹卷帘声也没有。
视野里是一片浓到化不开的黑暗,耳边是一点声音也没有,只有奇怪的灼热之感,从四面八方传来。
她尝试呼唤侍女的名字,可是那声音还没出口,就被黑暗给吞没。
怎么回事?!
林汐震惊地起身,像个盲人一样摸索着。但是她发现自己什么也摸不到,记忆里房间里熟悉的布局,此刻都是一片空荡。
好在她只是慌乱了一刻,便极力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她高喊道:“虹鸣,速来!”
一片寂静,熟悉的金雕弓并未出现在自己的手中。
林汐在黑暗之中思索了一会儿,试探性地伸出手,掐诀起势,按着八门方位布阵施法。
灵力随着她的指尖跃至东西南北四个方向,随即,混沌无常的黑暗里突然出现刺目的光亮,四周亮起了八种循环排列的大咒,密密麻麻地封锁着所有出路。
林汐看着这翻涌的咒语,浑身突然开始发冷颤抖,这咒语她再熟悉不过,曾经因为她背不下来,被林业狠狠责罚,最后是孙畅帮她开小灶,一点一点背下来。
八咒长生锁魂阵,被困住的人,会陷入当前的状态之中,无尽循环,只要没破阵,哪怕肉身消亡,魂魄也是被锁在其中,成为供阵主驱使的奴隶!
而这个锁魂阵,因为太过凶狠,必须是借着宝匣如意锁才能施行!
林汐的心里漫起冰冷刺骨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