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对抗。
但不过片刻,他垂死挣扎的身躯忽然安静了下来,他气喘吁吁地摊在地上,浑身湿透,仿佛一滩烂泥。
“现在我问你什么,你都得说真话。”孟星遥说,“只要你有一丝邪念,刚才的灼烧之痛,会反复重现。”
“请问。”白玹像变了个人似的,被一股力量操纵着爬起身,端端正正地坐好。
“你在飞雪剑宗,干了什么事?”
“当门客,出谋划策,换取孙家信任,并传授大藏心经,毁其掌上明珠。”白玹面无表情地答道,“仙考之祸,乃是我一手策划,大藏心经惑人心智,令人失常,她与那宁音不合许久,又执念过重,实是天赐良机。”
“你做这些事,到底在图谋什么,和白羽音又有什么关系?”
“我当年负伤严重,潜逃至西洲,偶得一上古邪物,我研究多年,终于弄清唤醒它的方法,只要以千百生魂相换,就能借其力量,成魔成圣,亦可得偿夙愿。”
“千百生魂?”孟星遥突然想到先前的妖虺之案,“不对,不对。数量对不上。你……还有后手?!你到底在筹备什么残忍之事?”
“残忍……”白玹咀嚼了一下这个词,那原本被灵力控制,如提丝木偶一般茫然的脸上突然凝聚出讥笑的神色,“汝等虚伪之人,又比我们好多少?我虽为形势所迫,与人合作,各取所需,但也想说一句公道话。摇光上仙,时过境迁,沧海桑田,想来你们早已忘却前尘往事。可无人记得,不代表没有发生过。当年西洲自有大宗门坐镇,归明仙府不过一介外来微末之流,何能与之抗衡?如今这个地位是怎么得来的,你们心里清楚。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这笔因果债业,是该让当年的人,偿还了。”
白玹深深地望了一眼白宴初,这个眼神掺杂了太多,让白宴初都愣了一下。
“公子,无论后来如何,我自小得你恩情,在我心里,我始终都是你的人。但自我支持小姐入魔,离开故土,便从未想过回去,”白玹摇了摇头,“公子当年怪小姐不听话,甘愿堕落,可又何曾真正关心过她,公子,我入魔过深,回不去了,沦落如今这般地步,不过是我的报应。但还望公子不要忘记,当年我们入魔是因为什么——”
话音未落,趁孟星遥不备,白玹猛地拼劲最后一丝力气,挣开了她的束缚,虽然只有一息之间,但也足以他凝力于掌心,一掌击碎了自己的命门。
两人大吃一惊,几乎是同时出手想要拦住他。白玹却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抵挡住,苦笑道:“不要……不要救我,大自在天……不会允许叛徒活着。我这次瞒不住了,他们应当已经发现了我……不要让他们……找过来……”
“白玹!”孟星遥急道,“你口中的邪物是什么,东西在哪儿?”
“它……哈哈哈,它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白玹七窍流血,闭上眼睛的同时,有什么东西从白宴初的袖子里掉了出来,啪嗒一声落在了地上。
是那块刻了平安的破旧桃木牌。
门被打开,白宴初冲了进去,没有理会白玹的阻拦,迅速以灵力点住几处大穴,封锁住了他的残魂。
但即便锁住了,也不过自欺欺人罢了。他的生魂被强于他千万倍的魔气侵腐,已然溶成一滩黑水,看不出半点原形,即便方才没有自毁,也早已经是强弩之末。
白宴初一时无话。
孟星遥在外面望着他,有些意外,这是她头一次从他那一向从容自信的脸上看到了难以掩饰的悲伤。
“你妹妹……”
似乎是知道她想问什么,白宴初低声道:“我不是故意瞒你,但阿音和他确实是入了歧途,去了自在天。他修为有限,应当是不知阿音魂魄尚在,才做了这些事。你不要担心,我会助你收拾他惹出的烂摊子,待此间事毕,找到阿音,我也会趁早离开,不会给你添任何麻烦。”
“……你不必如此。”孟星遥轻叹了一声,“自在天诸魔作恶多端,你们同为人族,亦是受害者,我们东荒仙门虽应除魔务尽,但若回头是岸,也不想赶尽杀绝。若是……你能找回你妹妹,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帮她迷途知返,都道入魔者没有回头路可言。可这世上万事,只要不放弃,总有峰回路转之机。”
她自觉这番话,已经尽力宽慰,也做了承诺,但白宴初并没有多开心。
他摩挲着白玹的那块桃木牌,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多谢上仙,但日后如何,待我找到她再说吧。”
“需要帮忙吗?”她问道,“但近年西洲未曾出现过人族魔修的踪迹,恐怕还得再找找。”
“不必牵挂,我自己尚能解决,就不给你添麻烦了。”
他语气柔和,却态度坚决。孟星遥望着神伤的他,迟疑片刻,轻轻叹了口气,暂且不再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