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了吐真术,白玹给的线索也不算直接,若是换一个年轻小辈来,恐怕只会觉得他什么也没说。这就是吐真术这项术法隐藏的弊端,只要回答得足够讨巧,也不算撒谎。
白玹来此这么多年,应当早就私下研究过这类仙门术法,所以才一点也不担心她会用这招对付他。
这人委实狡诈。
还好听到他回答的人是孟星遥。
对她这个老古董而言,白玹给的线索虽然不多,但他骂的那堆话指向性还算明显,她琢磨了一会儿,还真有了点眉目。
归明宗的发家史,孟星遥自然清楚。
遥想当年,西洲曾是东荒众地界中面积最广,也是最乱的一片地域,和如今的西荒相比,可谓有过之而无不及。
妖兽横行,邪魔肆虐,人修虽然不少,但宗门林立,各自为政。
归明宗一路壮大,吞并过许多宗门,也遇见过许多难缠的对手,但其中最难啃的一块骨头,当属奚风山鸣玉楼。
鸣玉楼和归明宗交手多次,大部分时间都处在上风。和发家时间短的归明宗相比,鸣玉楼当时是一个师承神宫正统,成熟稳定、井井有条的大宗门。
而掌门林业本人虽说是神凡混血,还娶了一个凡修妻子,但因是天玄神族中墨华神尊一脉的旁系亲族,也自然拜入天玄学宫,跟随墨华上神修行。
真要算起来,甚至可以说是他们的同门师叔。
家大业大,又顶上有人,如果不出意外,鸣玉楼几乎可以说是板上钉钉的,日后的西洲霸主。
然而凡事偏偏就爱出意外。
鸣玉楼在西洲横扫千军,声名显赫的同时,也因树大招风,成了妖兽邪魔的眼中钉,肉中刺。
按理来说,这样的宗门,法力高深,防守严峻,结界固若金汤,应当连只路过的蚊子都飞不进去。
因为被鸣玉楼视为头号强敌,处处针对,打压排挤,抢夺资源,归明宗凶猛发展的劲头略有收敛,很是萎靡了一阵子。
谢云迢聚集他们开会,刚定下写作“韬光养晦,厚积薄发”,实则读作“先夹着尾巴做人避避风头”的新方针之时,最新的线报消息就如雪花一般飞了进来:
鸣玉楼,因树敌过多,又未做到斩草除根,昨夜倾天雷雨交加之际,被以幽水冥虺为首邪魔妖兽集结偷袭报复,魔气激荡,鸣玉楼结界被毁,一夕覆灭,竟是遭了灭门之祸。
虽然是竞争对手,但同为仙洲宗门,孟星遥等人震惊之余,还是立刻动身去鸣玉楼遗址搜寻了一圈,试图救人。
可惜他们得到消息赶去之时,见到的只有满地血流成河,食腐鸟盘旋在空中,曾经对他们不可一世的鸣玉楼弟子们变成了再不会说话的白骨枯尸。
物伤其类,谢云迢带众人回去之后,沉默和哀伤弥漫在整个归明宗之间。这样的气氛维持了两天后,谢云迢和她一起召集大家坐到了一起。
“修仙之途,人妖之争,弱肉强食,要么生,要么死,别无选择,我们既为同门,便是生死与共,此后上下一心,同仇敌忾,定要一统西洲,安定天下。”
时间太过久远,孟星遥对鸣玉楼的事已经记不清了,唯一的印象便是自那之后,归明宗算是真正拧成了一股绳,众人认清现实,携手并行,驱逐妖魔,直到彻底一统西洲。
她回到池华殿后,不等歇息,又马不停蹄地去了万卷藏书阁。
藏书阁里典籍珍藏浩如烟海,也存放许多他们这么多年来收集的各类资料情报。
放眼大荒,鸣玉楼只在西洲的历史上留下那么短短百来年的痕迹,若要查找,也只有归明仙府的藏书阁里能搜寻了。
她争分夺秒地翻看了整整一天,把能找到的案册都翻遍了,却也没看出什么特别的名堂。
记载在白纸黑字上的鸣玉楼,和她的印象里的那个没有什么很大的区别,无非是细节上更精准了一些。
鸣玉楼一派主法修,以法阵和符咒出名,也是以林家血脉为系,招收门徒与弟子。门中最出名的阵法名叫八咒长生锁魂阵,传闻只有林氏亲族才能用出,打遍无敌手,妖魔入阵,便是有来无回。
她有些苦恼,翻书时不小心碰倒了桌案上的书册,东西滚落一地的时候,有一个卷轴也翻了出来。
孟星遥蹲下身子去拾,发现这是一份很老的手绘地图。
上面泛旧字迹有些熟悉,她想起来,这份地图,是当初谢云迢和她一起绘制的第一版西洲地图,因为后来没什么用,就被束之高阁了。
迎敌交战,凡兵主者,必先审知地图。他们来到西洲自立门户之时,黎煊就曾告诉他们要及时探查西洲各种地形和势力,并绘制出地图,时常更新,以备作战使用。
这份地图绘制不易,当年她和谢云迢两个人到处探查标点,不仅要躲开妖兽,还要躲开其他宗门,以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