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白宴初这人也是来者不拒。
喜欢听故事的,他就捡了西荒的趣闻,让大家围坐一圈,听他讲。
喜欢看稀罕物件的,他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各种奇奇怪怪的宝贝,让他们围坐一圈,继续听他讲。
喜欢看他本人的,他也大大方方地一挥扇子,在西水阁辟了一处小地方,让大家围坐一圈,略略地展示一下自己精妙绝伦的修为和功法。
甚至,他觉得光讲没意思,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酒水和西荒的美食,请在座的同学们一起分享品尝。
一向以高洁优雅、庄重稳妥自居的仙门圣地哪里见过这种人物,经过在清衡山留守的宗门弟子们口口相传,一传十,十传百,白宴初的名气,很快就传遍了三十六宗,也传到了清衡山各长老们的耳中。
顾玄明很是震怒,他一直自诩怀才不遇,好不容易经过努力攀到了这个位置,上头坐着的那四个人出身不凡,他比不上也正常,现在哪来这种不知来路的散户野修,也胆敢来抢风头了。
庄越风也很是震怒,听说苏师姐好不容易回来,又为飞雪剑宗急伤了身子,终于决定去观山瀑放松放松心情,还被这个不知礼数的家伙给冲撞了,真是胆大妄为。
蔺沉光也跟着震怒,其他倒是没关系,只是白宴初分吃食的时候顺嘴说了一句:“你们这过的什么苦日子,每天不是喝茶就是吃糕点,就算那玩意做出花来,嘴巴也都是一个味儿。”
西水阁用来待客的糕点和茶饮是他的颇为满意之作,这不是挑衅是什么?
崔少衡叹了一口气,他耳闻过白宴初在观山瀑数落谢云迢的那段话,虽然身为掌门护法,初听这段话时他确实也很是生气,但细品之下,又确实有几分道理。但他毕竟是谢云迢的人,胳膊肘不能向外拐。
而且,清衡山现在明令禁止私下饮酒啊,他一个客人,怎么能不打通报就带着一群弟子饮酒呢?真是助长歪风邪气。
几人坐在演武场的看台上,对视一眼,之前有什么摩擦不合的,此时都不是很重要了。
眼下最要紧的,就是支持公孙小绫,借着比武的名义狠狠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又整日嬉皮笑脸的家伙。
一旁的池苒叉着手,疑惑地望着这几个人。
奇怪,她之前问他们的时候,不是都说“不去,不看,不感兴趣”吗?怎么到得比她还积极。
场中,难得天晴,万里无云,冬阳日盛,。
公孙小绫身佩留英剑,以左掌覆右拳,端端正正揖了一礼,对面的白宴初见状,也同样抱拳低头,以示尊敬。
此乃东荒友谊比试时开场默认的敬礼。
双方礼毕后,各自行至其位,居半场。白宴初折扇轻摇的同时,留英剑也拔剑出鞘,寒芒如刃,映照出公孙小绫那一双锋芒四射,神光迫人的丹凤眼。
忽有北风萧瑟,杀起落英纷纷。
公孙小绫的墨竹剑法以快著称,身影变幻,如疾风迅雷,伤人于须臾之间。即便面对修为超出自己许多的强敌,也犹有一败之机。
果不其然,她甫一动身,白宴初也打起精神,唇边笑意收敛。
手中折扇轻摇,竟以移花接木之法,顺过公孙小绫的风势,形成一处严丝合密的重重屏障,飓风卷起无数落花,将两人困于其中。
如此复杂的阵法,竟能就地取材,一息施展。
飞花零落,簌簌如雨,竹影摇晃,萧瑟如刀。
眨眼之间,阵中二人已交战数百回合。
然而公孙小绫虽步步紧逼,并寻机破阵,她的剑招却始终慢了一步,白宴初虽然在后撤躲避,间或还手,但他的姿态却漫步轻飘,游刃有余。
忽然,飓风与公孙小绫擦身而过的一刹,她足尖轻点空中落花,像是一滴溶于水的墨。
留英剑于她手中,点墨挥毫,剑尖颤抖,发出长啸,激起利芒如流星,整个阵法为之一震。
下一刻,剑势劈山斩风而来,剑意法相凝成潇潇竹叶,裹挟重重杀气,朝着白宴初的面上斩去!
白宴初躲避不及,折扇陡然扩张,扇骨承住万千竹叶的袭击,发出清脆激烈的击打声。
“砰砰砰——”
说是迟那时快,声音消失的刹那,白宴初足尖轻点最后一片竹叶,反手一挥,有醇厚灵气自他扇中飞出,化作尖锐寒光刀刃,朝公孙小绫呼啸射去!
与此同时,有万千红线自阵法中飞出,不知何时抵达了公孙小绫的身侧,瞬间缠上她的手和长剑,如蛇如魅,令人动弹不得。
底下观看的人群发出一声惊呼。
公孙小绫灵巧地转过身,如飞燕一般绕过这难缠的万千红绳,削金如泥的仙剑劈开重重桎梏,并在寒芒抵达之前,借势而挥,朝着地上劈出凌空斩风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