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凌真相


    “行了,”他说,“别管她,一天到晚只会发脾气,跟她娘似的,过几天就好了。”

    林悦君走上来,轻声道:“阿爹,我知你信我,但改姓一事,还是等此间事毕再提吧,大娘和满榕不肯接纳我,我总该有所贡献,才能让她们改观。”

    她容色如画,眉眼间有几分像年轻时的孙常德,只是先前没注意,她身上的气质竟如此特别,温婉柔美中又带着一丝坚韧,既不像他,也不像她那娇软无骨、低眉顺眼的舞姬亲娘,不知到底随了谁。

    算了,自己的女儿,总归是随了自个儿,兴许自己的气质就是如此大方雅致。

    孙常德点点头,放下心来:“悦君,你如此懂事,吾心甚慰,往事都过去了,血脉相连,以后都是一家人。”

    林悦君乖巧一笑。

    几人商议完毕,便准备从祖庙离开。临走前,星图流转,传来轰隆响声,又将那孙畅的雕塑渐渐隐去。

    孟星遥抬头望去,这雕塑应当是砸了重金出自大家之手,星光照耀在孙畅的脸上,连他那纤长的睫毛都刻得栩栩如生,眉目间萦着淡淡忧郁,是她印象里的模样。

    不论人品,孙家人确实在相貌这一块得天独厚。

    林悦君第一次见到自己先祖,竟也有些出神,她凝望着渐渐消失的孙畅雕塑,驻足不动,直到一旁的宋云扬问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她收回视线,转身同他们一起离开,“我只是在想……祖师爷如此好看,年轻时恐怕也是个多情的男子。”

    “那你可误会。”宋云扬说,“祖师爷品行端正,洁身自好,和他的夫人琴瑟和鸣,相守一生,一直为后人所称颂,着实令人羡慕。”

    林悦君脚步一顿,再迈步时,没有防备地恰好撞到宋云扬的身上。

    身体相触的瞬间,鼻尖传来少年衣襟处干净好闻的皂粉香,她仰起头,宋云扬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清晰倒映出神色怅然的自己。

    下一刻,宋云扬猛地往后一弹,拉开距离,如触电般将视线挪开。

    “快走吧。”他轻咳一声,拂顺衣袖,耳尖处泛着不自然的粉色,头也不回地快步朝前走去,“舅父在催了。”

    孟星遥跟在一旁,啧啧称奇,心想还好没让池苒看见祖庙这段,不然这八卦王又要兴奋地在她的话本子里添油加醋地将这些仙门秘事改编进去了。

    山雀嘀咕几声,飞翔而去。然而即将离开祖庙的那一刻,忽然有一道劲风劈来!

    她一个翻身躲过袭击,回头看去,竟是守在门口的林海。

    他警惕地盯着她的方向,两指并诀,手中罗盘指针迅速翻动,竟是察觉出了她的存在。

    “怎么回事!”孙常德大叫。

    “气海波谲,潜踪匿影!”林海沉声道,“有外人在这儿。”

    “小心,别是那白玹藏在附近!”孙常德吓得连结界都不敢打开,而他话音落下的刹那,宋云扬的剑光已经顺着林海指示的方向闻风而至。

    但比他的剑更快,是孟星遥以灵气为引,虚空一抓,直接强行将山雀召回身边。

    小山雀承受不住滔天灵力,落地的瞬间,哀啼一声,瘫软在她的掌心,羽毛上都沾满了血。

    孟星遥眼眸微眯,随后手指轻捻,青色的微光轻轻将小鸟包起。

    罪过罪过,是她最后走神疏忽了,飞雪剑宗还是有些本事在身上,差点让她害了无辜的生命。

    既然如此,这飞雪剑宗行事如此胆大妄为,哪怕妖虺之事解决,也是不能再重用了。

    可苏祈月如此信任他们,又太过念旧情,断然不会轻易同意。

    若是强行废除,只怕本就有的隔阂,又要增重不少。

    山雀恢复了生机,又多了几分灵力,十分开心地绕着她飞翔。孟星遥手指轻扣栏杆,望着邀月崖的方向,愁眉不展。

    若是谢云迢和她真的成婚,师弟媳也是弟媳,她已经和危梦之泾渭分明,划清界限,没必要又和苏祈月因着宗门之争,闹得如此生分。

    或许她该挑个日子和她好好聊聊,无论是当初玉蕴道宗和秋水灵宗的事,还是她替了她二掌门之位的事,抑或是两人当初执政之时发生过的那些记得清或记不清的小摩擦小矛盾。

    三百年未见,有些心里的疙瘩,说开了就好了。

    她一边想着,一边正好到了百药宗,因为打定了主意,心情也好了不少。

    可还没进门,里面突然传来池苒那地动山摇的怒斥声:“快说!你到底是谁?谁让你乱动这边的人的?”

    孟星遥一惊,急忙快步进去,池苒和白芷几人正围成一个圈,不知道在做什么。

    她疑惑地走近,探头一看,顿时愣住了。

    只见戴着丑面具的白玹一屁股坐在地上,被池苒的神光千影鞭捆成了一个粽子,正奋力挣扎。

    这个人为什么会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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